短暂的休整后,黎明前夕。
伯恩的重装步兵团在凌晨的寒气中集结,四千名重装步兵排成四个方阵,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队列上空连成一片,伯恩站在方阵最前方。
王朔带着乌瑟和二十四名狼骑兵混在第二方阵和第三方阵之间的缝隙里,这个位置是伯恩亲自安排的,不算最前排,不会被第一波箭雨洗脸,也不算最后排。
“记住昨天说的,”王朔压低声音,目光从狼骑兵们脸上扫过,“挑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落单的,别逞能,别单冲,别脱离步兵的掩护范围,人头不重要,活着回去才重要。”
众人点了点头,乌瑟开口道:“大人放心,兄弟们都知道该怎么干。”
河对岸的丘陵上,异端教徒的营地也开始骚动了。
篝火的烟雾从丘陵顶端升起来,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山坡上跑动,前排是三列手持大盾的重装步兵,盾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
后排是密密麻麻的长矛手和弩手,最让王朔注意的是散在阵列各处的法师,他们穿着深黑色的长袍,每人手里握着一根比他本人还高的铁杖。
“至少几百个,”乌瑟眯着眼睛数了数河对岸那些黑袍子的数量,低声说,“比大人昨晚预估的要多。”
王朔也看到了,那些异端法师被分布在前、中、后三排,彼此之间的间隔刚好能覆盖整个阵列。
这意味着不管佯攻部队从哪个方向接敌,至少会有数个法师同时覆盖在被攻击的部队身上。
激怒战术的风险看起来要比昨晚在帐中讨论的还要高,如果帝国这边的第一轮齐射打不掉至少一半的法师,佯攻部队引发的反击会反过来冲垮己方的阵线。
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埃里克和阿方索的斥候昨晚已经摸过了河,法师的位置应该已经标得清清楚楚,打不打得掉,看他们的本事。
拂晓的信号弹从帝国营地中央升了起来。
那是一颗亮白色的光球,拖着尖锐的呼啸声笔直地冲上天空,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炸开,留下一个久久不散的炽亮光斑。
紧接着,黑水河南岸的树林里响起了密集的战鼓声,伯恩拔出腰间的宽刃长剑,剑尖朝天,吼了一声。
“前进!”
方阵开始移动,先是慢步,然后加速到快步,王朔夹在方阵中间,两边的重装步兵像两堵移动的铁墙,前方是河对岸的丘陵,丘陵上是密密麻麻的异端教徒方阵。
佯攻部队从左侧先动手了。
埃里克麾下的轻装步兵从河滩西侧的芦苇丛里杀出来,箭雨从他们身后腾空而起,像一片急速移动的乌云,越过黑水河,砸进异端教徒的前排方阵。
箭簇砸在铁盾上的声音密集得像冰雹打在铁皮屋顶上,异端教徒的盾阵排列得极密,箭矢大部分被挡了下来。
异端势力的法师也在同一时刻动手了。
前排的法师同时举起铁杖,红光像水波一样从阵型中扩散出去,覆盖了整片前排和中排的异端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