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战刃,自己的攻击恐怕很难破防。
“这还打什么。”
“大人,”乌瑟拽着胯下焦躁的瑞肯,开口道,“那东西,我们能打吗?”
“打个屁。”王朔简洁地回答。
他把赤血的缰绳往回收了半圈,战马在他胯下不安地刨着蹄子,然后朝乌瑟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所有狼骑兵都看得懂,略微后撤。
“队形不要散,不许掉头,不许跑,步伐放慢,一步一步退,”王朔的声音压得很低。
乌瑟用力点了一下头,回头朝身后的狼骑兵们迅速重复了一遍命令。
狼骑兵们绷着脸,按在座狼的颈侧安抚着躁动的坐骑,开始缓缓后撤。
他们的动作很慢,慢到从远处看几乎察觉不到在撤退,不像逃跑,更像是在重新调整站位。
但战场上不是只有王朔的狼骑兵在往后退。
伯恩的第一方阵,那面刚才被伯恩用吼声重新拼起来的钢铁城墙,此刻已经不再像城墙了,第一排盾兵的盾牌还在手里,但他们的脚尖不是朝前,而是朝后,他们在用盾牌挡着自己的脸,一步一步往后退。
有人被脚下的尸体绊倒,摔在地上,盾牌脱手滚出去老远,旁边的同袍没有人停下来扶他,不是不想扶,是腿不听使唤。
“站住!站住!”伯恩在方阵最前方嘶吼,他的宽刃长剑还指着腐化泰坦的方向,“不许退!盾墙!”
尽管他们是帝国最精锐的士兵,挡过兽人的巨斧,他们的长矛捅穿过蛮族的猛犸,但此刻不是他们不够勇敢,是腐化泰坦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勇敢这个词能承受的极限。
勇敢是人在面对比自己强一点点的敌人时才会有的东西,面对一只九十级的传说深渊巨兽,勇敢和送死,不过是同一个词在说出口和没说出口时的两种写法。
重骑兵战团也在后退,那些披着银白铠甲、经历过不下百次冲锋的骑士团战马,在面对腐化泰坦的深渊威压下发抖,怎么也踢不动。
多勒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牙抬起头。
“骑士团——重整——”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没有人回应他,那些曾经在他身后排成整齐楔形阵的重骑兵们,此刻正在拼命安抚各自的坐骑,试图让它们重新站起来。
腐化泰坦张开嘴,喉咙深处那颗不断膨胀的紫黑色光球终于蓄满了能量,从它嘴里化作一道巨大的扇形冲击波喷了出来。
暗紫色的深渊能量像一道无声的潮水,从河滩北岸冲刷到南岸,覆盖了前方六十米、夹角九十度的扇形区域。
吐息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头被瞬间熔成玻璃质的黑色结晶体,二十多名来不及撤出吐息范围的重装步兵被直接命中,他们的盾牌在接触到深渊能量的那一瞬间就化作金属粉末,盾牌后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士兵们不再一步一步地退,而是转身就跑,军官们举着剑对着自己的士兵吼站住,但他们的声音在潮水般的脚步声和恐惧中已经失效了。
王朔也已经带着狼骑兵退到了黑水河南岸的碎石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