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照例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麦茶,但旁边,却多了一封格外惹眼的信件,装在矮人族特有的铁质信筒里,沉甸甸的。
信筒表面,刻着熔炉堡标志性的铁砧纹章,封口处的火漆印完好无损,没有被拆阅过的痕迹,显然是刚送到不久。
王朔走到主位上坐下,伸手拿起那枚铁质信筒,轻轻撬开火漆印,打开信筒,抽出里面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致黑鸦邦城领主王朔:
萨耶路终于攻下了!我跟着熔炉堡的矮人步兵团,踩着叛军的尸体进的城,城墙上那面染血的叛军旗帜被扯下来的时候,整个矮人步兵团都疯了,一个个举着战锤往地上敲,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蹦跶,连地面都在发颤。”
王朔看着字迹,仿佛能听到矮人们震天的欢呼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能想象到,索林那家伙,一定是敲得最用力的那个。
“三王子那逆贼,是陛下亲手处死的,就在萨耶路城破的当天,没有繁琐的审判,陛下拔出佩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听说动手之前,陛下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还有就是瓦勒留斯家族全族清剿,一个活口都没留,所有的那些家族贵族子弟,全都完了。”
“百年贵族,曾在帝国朝堂上呼风唤雨,如今说没就没了,想想真是唏嘘,罢了,乱世之中,谋逆之人,本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还有萨耶路的本土贵族,也被大肆清洗,可惜老伯爵死的真不是时候,其死后,其儿子站错队,其家族算是彻底毁在其儿子手中了,可悲可叹啊!”
看到这里,王朔端起麦茶喝了一口,神色微微沉了沉,瓦勒留斯家族的覆灭,是叛乱的必然结果,只是这般惨烈,难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说说你这小子,你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在熔炉堡随军的时候,总能听到陛下麾下的人提起你的名号。”
“不是多勒曼那些王都骑士团的人,是雷霆圣骑军团的老兵,前几天我在酒馆喝酒,碰到几个,跟他们凑了一桌,喝到尽兴的时候,他们居然问我你认识那个黑鸦邦城的王朔领主吗。”
“他们说,你在黑水河单刀匹马,砍断了腐化泰坦的腿,硬生生逼退了那只怪物,后来在萨耶路城下,又跟着多勒曼的轻骑兵,清剿了烈阳叛军的侧翼斥候,雷蒙德侯爵还亲自点名让你带队。”
“你小子可以啊!他们把你夸得跟个战神似的!”
王朔看着这段带着几分醋意又满是骄傲的文字,忍不住低笑出声,索林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留情面,字里行间却全是对他的认可。
“等熔炉堡这边安定下来,我就回卡拉兹矿坑,到时候,我带几桶最烈的矮人烈酒过去,你小子得把这些事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少讲一句,我就把你领地那些珍藏的酒水全喝光!”
——索林”
看完信,王朔缓缓将羊皮纸折好,放回铁质信筒里,靠在椅背上,端起麦茶,细细品味着。
萨耶路刚刚平定,北境的残敌还需要时间彻底肃清,国王那边,定然要先处理完叛乱后的收尾事宜,论功行赏只是早晚的事。
不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而这份迟来的嘉奖,值得他耐心等待。
一旁的伊森早已停下了手中的笔,直到王朔抬眼看来,他才轻声开口:“领主,索林大人信中,是否有提及熔炉堡的后续安排?”
王朔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没有,不过他说,等熔炉堡安定,就带矮人烈酒过来,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听听他在萨耶路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