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风禾望向希恶鬼,气若游丝地质问:“我是洛神转世,邹若虚是洛神的有魂法身,是吗?”
希恶鬼轻轻一吸烟斗,吐出一口魂烟,邪气地笑道:“是的哦,洛神姐姐。”
薛风禾指向他身侧的牧云安:“那他究竟是谁?”
希恶鬼看向“牧云安”:“做个自我介绍吧。”
“牧云安”点头,冷淡地道:“我是郭昀,这一世,是被邹若虚杀掉的那对大学教授夫妻的儿子。我的前世,你也见过的,尤渡。”
薛风禾茅塞顿开,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笑了:“原来,你们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希恶鬼,你先是找到了郭昀,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两世的仇恨累加到一起,成功让他做了你的走卒,易容成牧云安的样子,在我带队调查血萤怪的时候,趁机埋伏到邹若虚身边。”
牧云安是邹若虚的前世挚友,过命之交,死后还被尤渡炼成僵尸,境遇凄惨。以牧云安的身份接近邹若虚,重情重义的道长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还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他。
这样一来,诡异组织就有了可乘之机。
薛风禾的目光落在那只金色骨笛上:“你手里那只金色骨笛,就是用来操控邹若虚的邪器吧。”
句芒的目光也从那骨笛上扫过,分析道:“曾经,金乌用生灵重塑丹将神灵扭曲成魔物,如今的进化药,其实就是生灵重塑丹吧!这金色骨笛,怕不是金乌的翅骨炼制成的,专门用来驱策重塑魔物的魔器。”
希恶鬼笑着轻轻鼓掌:“没错,全对。”
薛风禾低声道:“所以邹若虚体内的血萤怪就是重塑魔物,才会被你们控制。”
有魂法身,会本能地被自己的真身吸引,并产生吞噬欲望,因为只要吃掉真身,他就能成为新的“真身”,获得完全的自由。
在邹若虚清醒的情况下,他只会将这种感觉转化成爱意。但在被操控的过程中,欲望被无限放大,失控的有魂法身自然就会像野兽一样啃食自己的真身。
薛风禾又抬起头,看向郭昀,声音虚弱但冷静:“郭昀,你恨邹若虚,恨他杀了你这一世的父母。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场事故,是因为他体内的血萤怪。而他体内为什么会有血萤怪?不正是因为前世的尤渡做了邪恶组织的伥鬼,一步步陷害他,谋取他的魂魄造成的吗?”
“所以,郭昀,还有尤渡,你根本没资格恨他,你就是自作自受!这是你的报应!”
郭昀的脸庞顿时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恨意扭曲狰狞起来,朝她大吼叫骂:“对,我不该恨他,我恨你,都是因为你,洛神!你为什么不能管好自己的法身!你为什么这么没用!邹若虚和血萤怪都是你的法身,就是因为你是个废物,他们才会堕落到这种地步!你算什么神啊,什么神帅,你这种没用的神就活该被自己的法身吃掉!”
柳鞭精准地抽在郭昀的胸口,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滑下来,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
句芒的第二鞭已经扬起来了。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青碧色的弧线,鞭梢带着破空之声,朝郭昀的脸抽去。这一鞭如果抽实了,郭昀的脸骨会碎,眼珠会爆。
希恶鬼用烟斗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魂烟从烟斗里涌出来,凝成一面盾,挡在郭昀面前。
柳鞭抽在魂烟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魂烟盾裂了一道口子,但没有碎。
“木正大人,”希恶鬼道,“好大的火气啊,您这两鞭下去,我的人可就废了。”
句芒把柳鞭收回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郭昀道:“贱人!蠢货!没有脑子就不要学人说话!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废物?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算是个东西吗?有人在意你吗?”
“归根溯源,就是你们五大邪恶组织的人觊觎洛神的力量,所以才费尽心机将她的法身重塑成魔物。无论是邹若虚还是草萤神,在没遇到你们这些东西之前,哪个不是良人!血萤怪是谁造的?是你周围的这些邪祟!郭昀,你恨邹若虚毁了你一世好运,但在这之前是你毁了他的人生!是你善恶不辨,认贼作父,白活两世!”
郭昀的脸彻底扭曲了。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被逼到绝路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兽。然后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