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间里。
瓜神没有继续解释那句话。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圈淡蓝色的光晕从他指尖扩散开来。
“今晚,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对四十一亿人说悄悄话。
“两千年前。”
“没有神跡,没有光环,没有天使唱讚美诗。”
“只有血。只有火。只有人。”
“以及一个,被歷史碾碎了的真相。”
他的手指落下。
画面切了。
漫天的黄沙。
热风从画面的左侧横扫过去,捲起一片尘土。
阳光白得刺眼,天空蓝得发假,像是有人把饱和度拉到了最高。
一座城池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城墙是土黄色的石头砌成,表面斑驳开裂,上面还残留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刀痕和焦黑的火烧印记。
城门口站著两排士兵。
不是中东本地人。他们的皮肤偏白,下巴颳得乾乾净净,穿著制式的皮甲,头盔上插著红色的羽毛翎子,左手持方盾,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站姿笔直,目光冷漠。
他们是罗曼帝国的驻军。
城门上方刻著几个拉丁字母,年代久远,笔画已经有些模糊了。
直播间自动弹出了翻译:【萨冷】
弹幕里有人激动了。
“这就是圣城”
“说实话,跟我想像的差距有点大。”
“你以为圣城是什么样的金碧辉煌那是电影滤镜。两千年前的中东小城,就是这个样子。”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那里的人需要一个救世主了……”
镜头没停,继续推进去。
穿过城门的时候,能清楚地看见城门內壁上贴著一张羊皮纸告示。
上面用亚兰文写著密密麻麻的字。
翻译系统自动弹出了內容:
【总督庞提乌斯彼拉多令:凡私藏武器者,杖五十,沦为奴隶。聚眾滋事者,钉十字架。】
穿过城门,进入城內。
第一感觉,挤。
街道很窄,最宽的地方也就勉强能並排走两头驴。两边是低矮的泥砖房子,墙面龟裂,有的地方还长著乾枯的藤蔓。门口晾著衣服,灰扑扑的,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顏色。
地上铺的不是石板,是压实的泥土,到处是牲畜的蹄印和粪便。
空气里瀰漫著牲畜粪便和乾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当然,屏幕前的观眾闻不到,但光看画面就能想像得出。
街上的人分成两种。
一种穿著精致的亚麻长袍,布料细密,染著蓝色或紫色。头上缠著绣了金线的头巾,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目不斜视,身后跟著两三个奴隶。
他们走在街道正中间。
所有人给他们让路。
这是祭司阶层,圣殿里的既得利益者,是上位者。
另一种,赤著脚,衣服上全是补丁,有的补丁上面还缝著补丁。佝僂著腰,蹲在路边的阴影里。
卖饼的、搬石头的、给人洗脚的、编草绳的……
脸上全是灰,眼底全是认命。
有个老头蹲在墙根下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饼,旁边一条瘦得皮包骨的狗趴著,眼巴巴地看著他。
老头掰了很小的一块,丟给狗。
狗叼起来就跑了,像怕被抢走似的。
镜头继续往前推。
穿过几条小巷,拐了两个弯。
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矮,地上的粪便越来越多。
然后,来到一个尘土飞扬的空地上。
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块被无数双赤脚踩平了的泥地。
周围歪歪扭扭地围了一圈人,大概百来號,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的表情很统一。
飢饿。
疲惫。
眼神里只有一种不知道该叫期待还是该叫绝望的东西。
人群中间,站著一个男人。
三十岁出头,瘦,颧骨突出,皮肤被日头晒得发黑,嘴唇乾裂。穿著一件粗布麻衣,脚上的草鞋磨得快散了。
他站在一块石头上面,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身子。
而他,就是今晚的主角……
耶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