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样”江峋开门见山。
“在病房,生命体徵平稳。”林嵐语速极快地匯报。
“有轻微的低温症和呛水反应,但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给他掛了葡萄糖,他醒了,但精神状態很差,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王鹏的心里。装的,肯定是装的!
杀了人,再玩一出失忆的戏码,想逃脱罪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四人没有乘坐电梯,直接从楼梯衝了上去。
推开病房的门,一股病房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窗的病床上,一个男人正蜷缩著身体,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
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他正是彭晓东。
王鹏一个箭步就想衝上去,却被江峋抬手拦住。
江峋的眼神扫过彭晓东,没有立刻开口。他在观察。
男人的头髮还是湿的,髮根处紧贴著头皮,嘴唇乾裂起皮,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最关键的是,在他的耳后和脖颈的褶皱里,还残留著几不可见的、深褐色的淤泥痕跡。
这些细节,都无声地印证著一个事实——他的確刚从水里出来不久。
“彭晓东”江峋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你在哪里”
听到声音,彭晓东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焦点。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三名穿著警服的人,脸上瞬间被恐惧和茫然所占据。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昨晚在家里睡的……醒过来……醒过来就在水里了……”
“水里”王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觉得这简直是本年度听过最扯淡的谎言。
“什么水里濠江吗你一觉能从你家睡到濠江里去你是睡美人还是锦鲤啊”
这番夹枪带棒的质问,让彭晓东更加慌乱。
他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抓著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浑身都冻僵了,水一个劲儿地往我嘴里灌!”
“我以为我要死了……是一个钓鱼的大爷……是他把我捞上来的!”
他情绪激动,几乎要从病床上挣扎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问那个大爷!”
王鹏冷笑一声,正要继续逼问,却看到江峋的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跟了江峋这么久,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当江队露出这种神情,就意味著案子出现了某种超乎寻常的转折。
他立刻闭上了嘴,將舞台交给了江峋。
江峋的內心,此刻確实掀起了波澜。
彭晓东的说辞荒诞不经,但他的生理反应却无比真实。
瞳孔的收缩,颤抖的声线,以及提到“水”时下意识的呛咳动作……
这些都不是能轻易偽装出来的。
一个杀了妻子,並用残忍手段分尸的凶手。
在面对警察时,要么是负隅顽抗的凶狠,要么是精心偽装的冷静。
而眼前的彭晓-东,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迷茫。
这不对劲。
“別演了!”王鹏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往前一步,声音如同寒冰。
“我们问你话,是因为你老婆孙悦,死了!就死在了你们家里!”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