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理智,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恶意,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在审判著凡人的命运。
江峋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彭晓东已经停止了嚎哭,只是蜷缩在床上,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他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死寂,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安瑾和林嵐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同情和不忍。
看到这一幕,王鹏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他终於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一样,也是一个受害者。
江峋走到病床边,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到这个破碎的灵魂。
“彭先生,我知道现在让你回忆很痛苦。”
“但为了儘快找到杀害你妻子的凶手,我需要你再仔细想一想。”
彭晓东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江峋,眼神里没有焦点。
“昨晚,你睡著之前,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別的声音”
江峋引导著他。
彭晓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从崩溃的记忆碎片中搜寻著什么。
“……头疼。”他沙哑地开口,“我昨天盘了一天的货,头很疼,很早就睡了……”
“声音……”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我好像……好像听到了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什么声音”江峋追问。
“是……是我老婆……孙悦的声音。”
彭晓东的声音很轻,充满了不確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她在门口跟谁说话。”
“跟谁说话男的女的”
“男的……声音很模糊……我当时太困了,以为是邻居串门,就……就又睡过去了……”
彭晓东断断续续地说著,“时间……大概是……十点钟左右吧……”
“警官,我真的不確定,我当时头太疼了……”
十点钟。一个男人的声音。
虽然线索模糊,但却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江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王鹏和安瑾。
“王鹏,安瑾!”
“到!”两人立刻挺直了身体。
“立刻去死者小区的物业,调取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所有出入口、大厅和电梯的监控录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进出小区的可疑人员!”
“是,队长!”
王鹏和安瑾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彭晓东压抑的抽泣声。
江峋没有再打扰他,而是走到走廊上,静静地等待著。
江峋在脑海中飞速构建著案情的模型。
凶手,男性,与孙悦认识,甚至关係不错,所以孙悦才会在晚上十点给他开门。
他以某种藉口进入房间,用某种方式让孙悦喝下或被注射了强效镇定剂。
然后,他没有立刻动手杀人。
他先是处理了沉睡中的彭晓东。
如何在一个成年男性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他从床上搬运到车里。
再开几十公里的路程到江边拋尸这需要极大的力气和周密的计划。
或许,彭晓东也被下了药。他昨晚的头疼,真的是因为劳累吗
处理完彭晓东后,凶手再返回现场,残忍地杀害了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孙悦。
这一系列操作,冷静、高效、毫无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