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小南睁开了眼睛。
她的神色,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
“怎么了,小南”
弥彦立刻问道。
“很奇怪……”小南组织了一下语言,“石塔外围的守卫一切正常,但是……从半山腰通往塔顶核心区域的路上,所有的暗哨……都撤掉了。”
长门和弥彦都是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小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现在,有一条空无一人的通道,笔直地通向半藏所在的高塔顶层。”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山椒鱼半藏那多疑成性的性格,他会做出如此坦诚的举动吗
弥彦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起了波风水门在任务前对他说过的话。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世界观最大的衝击。所以,只有你能敲开他那封闭已久的心门,哪怕只是一道微小的裂缝。”
或许,这就是半藏的回应。
一个充满了试探与傲慢的回应。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路已经为你们清空。
弥彦深吸一口气,雨水冰冷的腥气灌入肺中。
他看向长门,看向小南,从同伴的眼中,他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他笑了。
那是一个属於少年人的,无所畏惧的,灿烂的笑容。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率先从藏身的密林中走了出去,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被清空了的道路。
长门和小南紧隨其后,一左一右,护卫著他们共同的中心。
雨丝,在他们踏上石阶的那一刻,奇蹟般地变得纤细,不再是之前那般砸在身上带著寒意的鞭挞,而更像是某种轻柔的洗礼。
弥彦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不是在走向一个可能埋葬他们所有理想的陷阱,而是在踏上一个早已註定的舞台。
他能感受到身后两道同样坚定的气息。
他们是一个整体。
“晓。”
拂晓的光,必將穿透最深沉的夜。
隨著他们不断向上攀登,天空的阴云竟也开始缓慢地流转,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中,一丝微弱的光亮正在挣扎著透出,驱散了笼罩这片土地许久的压抑。
这奇异的天象,让长门那颗总是悬著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石塔的顶层,就在眼前。
那是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厚重石门,门是开著的,仿佛一个沉默的巨口。
弥彦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冰凉而湿润的空气灌入肺中,却奇异地带来了一股清醒的战慄。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进去了。”
“嗯,我们一起。”
小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长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上前了半步,与弥彦並肩。
弥彦笑了。
他推开门,迈步而入。
塔顶的房间,出乎意料的空旷与简朴。
没有想像中的奢华装饰,环伺的精锐护卫,只有四壁冰冷的墙壁,和几张用於军事会议的简陋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