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始终克制地停留在她的盘扣上,没有再往下移半分。
“吃得好吗?休息得好吗?”他一边解着扣子,一边沉声问道,“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闻言,商舍予脑海中闪过在济南府火车站遇到的那几个杀手,以及那个在大华饭店刁蛮跋扈的爱丽丝。
但转念一想,那些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她微微摇头,嘴角勾起温婉笑意。
“都挺好的,齐鸣一路护送,安排得很妥当,我也没遇到什么事。”
权拓低低地“嗯”了一声。
指尖灵巧地将那个死结解开,随后又将那颗盘扣重新扣好,整理了一下她微微凌乱的领口。
“那晚在商会的天台上...”他收回手,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主动解释道,“我并非有意要将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商舍予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晚的事。
“我当时突然想起军区有一桩极其重要的突发事务需要立刻处理,事发紧急,来不及与你细说,便匆匆离开了。”
“我走后,把你一个人留在天台上,是我的不是。”
“希望你...不要因此生我的气。”
原本她是生气的。
毕竟在那样浪漫的氛围下他突然不辞而别,后面又接连消失了十几天,杳无音信。
她心里的确是有些委屈和不满。
但此刻,看着他这般认真地向自己解释,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我没有生气。”商舍予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三爷身居高位,掌管着北境的军政大权,公务繁忙是正常的,军务重于泰山,我能理解。”
她这般善解人意,反倒让权拓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旗袍的纽扣已经扣好,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依旧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商舍予看着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气氛又烘托到了这个份上,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心中自然都清楚接下来应该发生什么事。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主动上前一步,双手已经抬起,想要攀上他的肩膀。
“三爷...”
她红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权拓却忽然往后退了一大步,瞬间拉开距离。
商舍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娇羞与期待凝固,错愕地看着他。
“你长途奔波定然是累极了。”
权拓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直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声音冷硬道:“先在屋里好好休息会儿吧,待会儿到了晚膳的时辰,我再来叫你用膳。”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间的房门走去。
背影透着落荒而逃的仓皇。
商舍予愣在原地,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不可置信与失落。
就这么走了?
气氛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她一个女子都已经放下矜持主动示好了,他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开她,让她休息?
她咬紧了下唇,眼底染上难堪与疑惑。
难道...
他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
还是说,他根本就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娶她不过是为了完成权家的任务?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外间传来一阵异响。
权拓走到门口握住那黄铜门把手,往下压想要拉开房门。
然而,门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