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落下都踏在灯影交界之间,仿佛光影本身都在顺着她的步履朝两侧让开。
“隼人天隐背叛大当家,刺杀大当家,已经被我斩杀。”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隐剑流从今日开始,要归属于无天炼狱。”
无天炼狱。
这四个字一出,大日宗果四人同时变了脸色。
殿中原本的沉默被瞬间打破,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圆桌周围弥漫开来。
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他们在场四人再清楚不过。
当初海泽武狼与山鹿无相两位护法,率领银蛤王、魔牛王与绝影王前去扶持无天炼狱的赤炼,本是奉了隼人天隐之命。
结果呢?
三位王者加上两大护法尽数惨死于杨兴与步惊云之手,隐剑流元气大伤,实力折损近半。
而赤雪——当初正是与杨兴一伙的,与他们隐剑流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如今隼人天隐死了,这个女子反倒若无其事地上门来说隼人天隐被她杀了、隐剑流要归她所有,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无耻的事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隼人天隐真的背叛了大当家、真的死在她手上,无天炼狱的赤雪一脉与隐剑流之间的仇也是实打实的,两边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五条人命,不可能凭她红口白牙一句话就抹消。
就算撇开这些旧怨不谈,江湖规矩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隐剑流是他们苦心经营多年攒下的家底,岂能凭她一句话就拱手让人?
大日宗果率先站起身来,斗笠阴影下的苍老面容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怒意。
那深陷眼窝中的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青灰色灰袍上的鬼面在灯火下仿佛张开了嘴。
“原来你就是赤雪。”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低得如同地底的寒风从石缝中挤出来。
“你杀了主公。”
他顿了顿,将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然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冷硬如铁的宣判。
“今日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大日宗果自恃吸纳天极气海之后功力已磅礴到极致,完全不将赤雪放在眼里。
这个女人在江湖上名声再响,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后辈。
赤火神功故是当世一等一的绝学,但即便以当年赤绝全盛时期的第八步,对上他也未必能占便宜,何况今日不同往昔。
他胸中那口天极气海,是倾整个隐流门数十年积累铸造而出的巅峰之作。
他要用赤雪的性命,强势宣告自己对隐剑流的绝对掌控!
赤雪的目光落在大日宗果身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战意,只有一种审视和掂量。
她的感知透过大日宗果体表那层阴冷的凶亡之气,触及了他丹田深处那片如同汪洋般磅礴的功力。
她感受到了,那股真气广袤无垠,深沉厚重,如同在地壳深处聚集了数千年的岩浆,一旦爆发便足以摧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