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距离“闪电”旅指挥部十几公里外的一处断崖下,袁朗正趴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岩石后面,举着一部便携式信号频谱分析仪。
屏幕上,一个微弱但稳定的信号源,正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头儿,找到了!”他身边的一名队员,代号“蝎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兴奋,“跟我们预判的一样,对方指挥部为了维持对无人机群的控制,必须保持一个持续的数据下行通道。虽然他们很小心,用了低功率和跳频,但还是被我们捕捉到了。”
袁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信号源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岩石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太顺利了。
从演习开始,他们化整为零,像水银一样渗入这片山林,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闪电”旅的侦察力量,似乎都集中在了几条主要的通道上,对于这种小股渗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对方的指挥部信号,又这么“轻易”地被自己找到了。
这不像是白铁军的风格。
那个在集团军里把所有老牌部队都折腾了一遍的家伙,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头儿,干不干?我们现在摸过去,一个小时就能到目标外围。趁天亮前,刚好动手!”蝎子有些急不可耐。
袁朗缓缓放下分析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白铁军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就像个赌场里的老千,你看到的牌,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这个信号,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个陷阱。”
“通知所有渗透小组,向目标区域靠拢,但保持在五公里外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前进半步。”
“啊?为什么?”蝎子不解。
“陷阱,也要踩进去看看才知道里面有什么。”袁朗的嘴角撇了撇,“命令‘幽灵’小队,带上电子干扰器,从南侧迂回。其余人,跟我从正面摸过去。我倒要看看,他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夜色更浓了。
袁朗亲自带领着一支由十名顶尖队员组成的突击队,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丛林深处。
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监控的道路,沿着最崎岖难行的山脊和溪谷,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信号源逼近。
两个小时后,他们成功抵达了目标外围五百米的一处高地。
通过夜视仪,可以清晰地看到山谷下那个戒备森严的营地。几辆大型的指挥方舱车停在中央,周围是环形的防御工事和来回巡逻的哨兵。那个被他们锁定的信号源,就来自其中最大的一辆指挥车。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头儿,防御很标准,但兵力不集中,外围有很多哨位是流动的,有机会。”蝎子观察完后,做出了判断。
袁朗趴在地上,用高倍率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也太正常了。这种标准化的防御部署,更像是在演习场上给导演部看的,而不是一个真正身处战场中心的指挥部该有的样子。
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了。战机稍纵即逝。
“准备动手。”袁朗下达了命令。
“狙击手清理掉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的瞭望哨。”
“突击组,分两路,在我开第一枪后,三十秒内,必须突到指挥车
“明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杀气在空气中凝结。
袁朗缓缓举起手中的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瞄准了指挥车门口一名正在交接的军官。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营地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广播声。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通过营地里所有的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
“喂,喂?能听到吗?”
“那个……趴在对面山顶上,准备玩‘斩首’的朋友们,辛苦了啊。”
袁朗的手指僵在了扳机上。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说,老袁啊,这么晚了还不睡,带着兄弟们在山上吹冷风,多不仗义啊。你看你们一个个风尘仆仆的,怪可怜的。”
“为了表示慰问,我特意让炊事班给你们准备了宵夜。”
“放心,热乎着呢!”
话音刚落,那个被袁朗锁定的指挥方舱,侧面的装甲板突然“哐当”一声,像卷帘门一样升了上去。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指挥人员,没有电子设备,只有一个硕大的、挂在天花板上的高音喇叭,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喇叭里还在不知死活地播放着:
“袁朗同志,别客气,你们的盒饭已经热好了!”
“就在你们左手边那辆指挥车里,自己去拿啊!”
“密码是‘老A老A,天下最傻’!”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