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情报可靠吗?这会不会是白铁军那小子又一个陷阱?”
袁朗的临时指挥部里,代号“蝎子”的队员看着那份抄录下来的情报,脸上写满怀疑。
前天晚上被当猴耍的经历,让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陷阱?”
袁朗的手指在地图上的A3高地位置,缓缓画着圈。
“如果这是陷阱,那这个诱饵未免也太贵重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指挥帐篷里来回踱步。
“一个满编的加强班,就为了送一份假情报,这个代价不小。而且,我看了你们的审讯细节,那个三班长的反应,那些士兵的表情,都符合一支精锐部队被俘后该有的状态。演,是演不了这么逼真的。”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蝎子坚持道,“白铁军这个人,太狡猾了。他知道我们想找他的主力决战,现在主动把主力集结点送给我们,这不符合常理。”
袁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不符合常理。所以,这恰恰可能是真的。”
“啊?”蝎子彻底懵了。
“你记住,蝎子。”袁朗的声音变得低沉,“战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让敌人相信你的假话,而是让他怀疑你的真话。白铁军之前用一个空城计,把我们耍了一通,在我们心里成功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现在,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会下意识地去想‘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就是心理战。他成功扰乱了我们的判断力。”
“那……这份情报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袁朗的眼中透出光芒,“重要的是,白铁军认为我们会怎么想。”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两种颜色的铅笔。
“我们来推演一下。假设情报是真的,白铁军被我们连续的破袭战搞得焦头烂额,决定孤注一掷,集结主力跟我们决战。那么,他会在A3高地做什么?肯定是布置好口袋,等我们一头钻进去。”
“假设情报是假的,是个陷阱。那么A3高地就是一个诱饵,他真正的主力,肯定埋伏在别的地方,等着我们去A3高地扑空的时候,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蝎子听得云里雾里:“头儿,听你这么一说,不管真假,我们去A3高地都是死路一条啊。”
“不。”袁朗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无论是哪种情况,白铁军的计划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他认为我会相信这份情报,并且会把主力调往A3高地。”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我研究了白铁军很久,你以为,他就没有研究我吗?”
袁朗看向蝎子。
“他知道我袁朗的性格,多疑、谨慎,但也冒险。他更知道,A大队最擅长的,就是反包围和反伏击。所以,他抛出这个A3高地,就是想让我将计就计!”
蝎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头儿,我明白了!白铁军是想让我们以为这是个陷阱,然后我们假装上当,去打他一个反埋伏。但实际上,他真正的陷阱,就设在反埋伏的路上!”
“有点长进。”袁朗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是一场层层嵌套的博弈。他猜到了我会猜到他的意图,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跳出这个局,从他绝对想不到的角度,给他致命一击。”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A3高地侧后方的一片名为“黑风口”的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命令!所有破袭小组,立刻停止行动,向黑风口区域秘密集结。记住,秘密集结!关闭一切电子设备,采用最原始的徒步方式,我要让这片山林里,找不到我们任何活动的痕迹。”
“同时,命令‘猎犬’小组,释放那几个俘虏,但要做出‘防守疏忽’的样子,让他们‘侥幸’逃脱。我要让白铁军相信,他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头儿,我们不去A3高地了?”
“去,但不是现在去。”袁朗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我们就在黑风口潜伏下来,当一个安静的观众。等白铁军的主力在A3高地附近全部部署完毕,等他以为我们已经钻进了他的包围圈,等他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从他背后,刺进他的心脏!”
“明白了!”蝎子由衷地赞叹。
一场顶级的心理博弈和战术欺骗,在两位指挥官之间无声地展开。
……
“旅长,‘老A’的所有渗透小组,都停止了活动,信号全部消失了。”
炊事车改造的指挥部里,通讯参谋向白铁军报告。
“我们的‘俘虏’呢?有什么动静?”白铁军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问道。
“刚刚传回消息,三班长带着剩下的弟兄,已经‘成功’从敌人看守下逃脱,正在返回途中。”
“逃脱了?”坐在一旁的高城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回事?袁朗那家伙这么大意?”
白铁军笑了笑:“不是他大意,是他太聪明了。”
“什么意思?”
“他看穿了我们的第一层计策。”白铁军走到电子沙盘前,指着上面已经消失的代表A大队的红点,“他猜到A3高地是个陷阱,也猜到我们是故意让三班被俘,送去假情报。所以,他将计就计,假装上当,把我们的人放了回来,让我们以为他已经相信了情报,正在调集主力去A3高地。”
高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弯弯绕绕也太多了吧?那他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