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领,魔导军驻地三楼。
色慾將军正以巫妖形態把脚搭在桌子上,翻著一本从诡异界带回来的小说。
这本书是她之前旅行散心的时候顺手买的,封面画著一个长发飘飘的人类男性,標题叫什么《被五个公主追求的我只想种田》。
她觉得挺好笑的。
旁边两个魔导军的巫妖在爭论一个法阵参数的问题,声音越来越大,其中一个已经开始拿骨指戳对方的胸骨了。
“我跟你说了三遍了,能量导入角度偏两度,整个阵就废了!”
“你那个两度是你自己算的还是抄的你上次抄错了一个小数点,炸了半间实验室,忘了”
“那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是意外!”
色慾翻了一页书,完全没理他们。
铁堡领的日常就是这样,魔导军的研究员们一天到晚要么在吵架,要么在炸东西,要么在吵完架之后一起炸东西。她已经习惯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短,很微弱,就像有人在她耳边弹了一下指头,然后迅速缩回去了。
色慾的脚从桌上收回来,书扣在桌面上。
她闭上眼,魂火急速收缩成两个细小的光点,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感知上。
位面核心在波动。
永夜界的位面核心。
那颗她们监测了无数次、记录了无数遍能量曲线的核心,正在產生一种不属於正常运转范围內的震盪。
色慾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蹬得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
“都给我闭嘴!”
两个还在互戳胸骨的巫妖同时停手,转头看她。
色慾已经衝到了监测法阵前面,双手按在操控台上,指骨噼啪作响。法阵上的能量读数在跳,但跳得很乱,像是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不对劲。”
她咬著牙看了三秒钟,数值又恢復了正常。
平稳。安静。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色慾盯著那条重新归於平直的能量曲线,魂火跳了好几下。
“来人,去把强欲叫过来,现在,马上,立刻。”
一个巫妖应声跑了出去。
剩下那个凑过来,看了一眼监测台上的数据。
“將军,我看读数已经恢復正常了,是不是监测阵的灵敏度又漂移了上周刚出过一次误报……”
“闭嘴。”
色慾没回头。
她的手还按在操控台上,指骨收得很紧。
这不是误报。
误报是均匀的、隨机的、没有方向性的噪声。刚才那一下,有方向,有源头,有意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位面核心的深处醒了一下,伸了个懒腰,然后又缩回去了。
“什么东西……”
色慾嘴里嘟囔著,把刚才那几秒钟的数据从法阵记录里调出来,投射在半空中。
能量曲线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尖峰,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三秒,峰值不高,但波形的特徵……
色慾把波形放大了十倍。
她的魂火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波形,不是自然衰变,不是能量泄漏,不是法阵干扰。
这是意识觉醒的特徵波。
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强欲赶到的时候,色慾已经把所有相关数据整理了一遍,投射在半空的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铺了一整面墙。
强欲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手里还夹著刚才在永夜中转站跟国务军副官討论时带回来的那叠研究文件,看来是直接从传送阵过来的。
“什么事你的人跑到中转站把我拽回来的,连句完整话都没说清楚。”
“你过来看这个。”
色慾让开位置,指著光幕上被她標红的那段数据。
强欲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放,走到光幕前面,弯下腰,仔细看了几秒。
他没有说话。
又看了几秒。
还是没说话。
“看出来了”色慾的声音有点急。
“看出来了。”强欲直起身。“意识觉醒波。”
“对。”
“来源呢”
“追不到。”色慾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烦躁。“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工夫,等我反应过来去定位的时候,信號已经消失了,连个方向都没捕到。”
强欲沉默了。
他走回操控台前,重新调出原始数据,把时间轴拉到最细的刻度,一帧一帧地看。
“能量级別不高。”他开口了。“峰值……大概相当於四阶到五阶之间的灵魂波动。”
“我知道。”
“但这个波形的衰减模式不对。”强欲指了指曲线尾端。“你看这里,正常的四五阶灵魂觉醒,波形衰减应该是指数型的,快速衰减到零。但这个,衰减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