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房间內。
唐可欣背靠著门板,站了很久。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拉。
她就站在门口,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拖鞋上那只兔子正对著她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她盯著那只兔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毛茸茸的。
这双拖鞋是顾烬之前给她买的。
很早很早之前了。
那时候她还说这个拖鞋不好看,太幼稚了,但她还是穿著它走了一个又一个星期,从夏天走到秋天,从晴天走到雨天。
走到今天。
她摸了一会儿兔子的耳朵,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被子软软的,枕头也软软的,带著她自己身上的香味。
她侧躺著,看著窗外那一小片天空。
雨已经停了,乌云也散了,露出一小截月亮,弯弯的,细细的,像一道还没癒合的伤口。
她盯著那截月亮,开始想刚才的事。
想自己说的那些话,想他说的那些话,想他伸出的那只手,还有那只手最后慢慢收回去的样子。
每想一遍,胸口就闷一点。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凉的,贴著脸颊,很舒服。
她蹭了蹭,然后就不动了。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眼睛乾乾的,像两口快要枯掉的井。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乌云遮住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
另一边。
顾烬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也很暗。
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动。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落在他脚边,像一小片安静的湖水。
他盯著那片月光看了很久,目光是涣散的,什么都没看进去,但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一下一下的,不疼,但很烦。
他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窗外的夜色还是那么浓,浓得化不开,浓得像是永远都不会天亮。
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点开银行app,那串数字跳出来,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他盯著那串数字,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
还差一点。
他原本给自己留了十几天的时间。
可现在他不想等了。
一天都不想等了。
顾烬把手机屏幕按灭,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星期二。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日子。
还有几天。
够了。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
顾烬看著那弯月亮,想起今晚在阳台上,唐可欣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会等不开心过去,她说不开心的时候去做別的事,做著做著就过去了。
可他的不开心,已经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真正开心是什么时候。
他闭了闭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