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最不想它跑通。”
暴君把另一份图调出来。
“旧海商团。”
“外部安保財团。”
“两家保险评议机构。”
“三个长期吃航道秩序饭的中间商联盟。”
“还有几支披著民船皮的海上代理队。”
“现在明的暗的都在看。”
“都想试试,这条线到底能不能第一趟就开出去。”
高建军嘬了下牙花子。
“我还是觉得狠狠干简单。”
王大力本来一直站在后排旁听,这时终於没忍住,闷闷插了句。
“我也这么想。”
“查人、抓人、衝进去砸门,至少知道刀往哪砍。”
“这玩意儿盯报表、盯流程,像被人拿棉花勒脖子。”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暴君倒没笑。
“憋屈是吧。”
“正常。”
“因为你们以前拆的是刀。”
“现在护的是路。”
“路要想走远,本来就比打一架难。”
林枫抬起头。
“什么时候去看现场。”
“现在。”
暴君直接给了答案。
“车已经在外面。”
“先去港,再去值守中心,最后进调度台。”
“你们今天就把线熟完。”
屏幕一黑,会议结束。
几人没耽搁,拎起东西就往外走。
车队一路沿著海岸线压过去。
窗外天色很亮,海面也亮。跟前几天那种冷棚、闸口、暗湾不一样,这里的港区是开阔的。吊机、堆场、引导灯、调度塔,全摆在太阳底下,哪儿都不藏。
高建军看了半路,忽然嘖了一声。
“真不一样。”
林枫问。
“哪儿不一样。”
“以前盯的是谁藏了刀。”
“现在看的是谁在明面上卡你活路。”
他说完,靠在座椅上,眼神却一点没松。
“老子最烦这种。”
“一副讲规矩的样,手比谁都脏。”
车到港时,港內已经开始试运转。
只见几条拖带线掛在泊位边,地面划线新得发白,旁边的联控楼还在加装识別模块。几名港务负责人快步迎上来,跟林枫逐项讲首航链路。
“这是装卸协同区。”
“这里接身份核验。”
“船员、装工、押运、引航,全走同一条验证链。”
“这里是应急回传台,一旦海上出事,十五秒內能同时推送三个节点。”
徐天龙听得最快,边走边问。
“观察港接入了几个。”
“目前四个,两个在试。”
“备用链路呢。”
“双备份,但保险埠那边还没彻底谈拢。”
“哪一家卡著。”
港务负责人犹豫了一下。
“海衡和远策。”
李斯一听,脚步停了半秒。
“又是这味儿。”
林枫回头看他。
“认识”
“不算认识。”
“但这种名字我见多了。”
“表面做评估,骨子里卖的是通行权。”
眾人一层层往上看。
调度台、窗、保险確认、引航排位、货单联控,像一张摊开的新网。谁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要是真跑顺了,以后很多旧路上的人就没那么值钱了。
走到顶层观察窗前,徐天龙忽然把终端一转。
“来了。”
林枫低头看去。
屏幕上,一份刚推送过来的联控预警跳了出来。
【样板线首航前风险评级申请异常上调。】
【保险埠请求补充高危海域附加条款。】
【沿线两处临时靠泊窗口被建议重新审查。】
高建军骂了一句。
“船还没开,他们先把绳子套过来了。”
港务负责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收到的。”
“原本已经谈好的条件,半小时前突然改口。”
徐天龙继续往下翻,下一页又弹出一条。
【有匿名材料递交至覆核会,质疑样板链成熟度与安全性。】
王大力站在后面,拳头捏得咔一响。
“妈的。”
“这还真是一刀一刀来。”
林枫看完,把终端推回去。
“好事。”
几个人都看向他。
高建军皱眉。
“这也能算好事”
“算。”
林枫望著窗外那条尚未真正启用的航道,声音不高。
“它还没跑,刀子就全露出来了。”
“总比等船开到海上,再被人从背后捅强。”
徐天龙眼里一点点亮起来。
“那就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林枫嗯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谁来卡,谁先记上。”
“这条线既然要亮灯,就別想有人在灯下伸手。”
话音刚落,港务负责人手里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通,脸色当场沉下去。
“什么”
“调度台也被递意见了”
“谁签的字”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
只见他慢慢放下电话,喉结滚了一下,看向林枫。
“林队。”
“首航方案刚掛上檯面。”
“已经有人开始动调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