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见林薇确实没受伤,只是丝袜破了,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写满了过意不去:“唉,都怪我老头子,害你……”
“阿公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林薇打断他,语气真诚,“是我自己没看好路。再说了,能帮到您,我这袜子破得值!快走吧,胜利就在前方啦!”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仿佛腿上那道裂缝不存在一样,重新握紧推车把手,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荆棘丛,继续稳稳地推着沉重的药材下山。只是那条破损的丝袜,随着她的步伐,裂口微微翕动,露出里面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成为这场精致徒步中一个意外却真实的注脚。
又经历了近一个小时的小心翼翼,汗流浃背,两人终于抵达了山脚下一个岔路口。这里视野开阔了许多,一条稍宽的土路通向不远处的侗寨,吊脚楼掩映在绿树丛中。另一条小路则蜿蜒伸向几里外的一个乡级小集市。
老人明显松了口气,指着集市的方向:“姑娘,我就到那边,药材铺子收。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折腾到天黑不可!”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看着林薇那辆被压得变形的小推车和那条刺眼的破丝袜,更是愧疚又感动。
“阿公您太客气了,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林薇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容依旧灿烂,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帮着老人把麻袋卸下来,重新装回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上。
老人从其中一个麻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掏出一个用干净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硬要塞给林薇:“姑娘,拿着!自家晒的,不值钱,一点心意!”
林薇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油纸包温温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豆香和淡淡的咸鲜味。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深紫色、油光发亮、质地紧实的腌菜,正是用刚才看到的黑豆汁腌制的那种。
“谢谢阿公!”林薇惊喜道,这朴实的礼物比什么都珍贵。
“路上小心啊姑娘!”老人推起他的独轮车,一步三回头地叮嘱,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集市的小路上。
送别老人,林薇才真正感觉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脚踝和小腿的酸胀感变得清晰,后背被汗水湿透,黏在缎面裙子上很不舒服。更显眼的是左腿上那道长长的丝袜裂缝,在阳光下简直像个张扬的宣言。
她拉着空了大半但依旧沉重的小推车,沿着通往侗寨的土路慢慢走着。直播还开着,但镜头对着前方的路,她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和笑意:“呼……总算下来了!帮阿公推车这段真是……意外收获满满!学到了炮制何首乌的玄机,还‘收获’了丝袜破洞一枚,外加阿公秘制黑豆腌菜一份!这波不亏![笑哭]好啦,今天的‘特别故事’就到这里,薇薇要专心找地方安顿下来,处理下‘伤口’了。大家晚点见哦!爱你们!”
她结束了直播,收起手机。疲惫感更重了,但目标就在前方——寨子里肯定有小旅馆或者民宿。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带着浓浓当地口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姑娘!姑娘!这边来!”
林薇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一栋依山而建、典型的侗族三层木楼吊脚楼下,站着一位穿着亮蓝色土布对襟衫、系着靛蓝围裙的阿婆。阿婆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洁的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她皮肤是健康的红棕色,脸上带着侗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正朝着林薇用力挥手。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些的女子,三十岁上下,穿着改良过的、绣着彩色花边的侗族便装,眉眼含笑,好奇地打量着林薇。
“姑娘,你这是从哪里来哟?穿这鞋子走了好远的路吧?累坏了累坏了!”阿婆热情地迎上来几步,目光落在林薇破损的丝袜和疲惫的脸上,充满了长辈式的关切,“快进来歇歇脚,喝口水!我家开客栈的,干净得很!”
她指了指身后的吊脚楼。木楼看上去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木柱和栏杆都擦得发亮,二楼的走廊上挂着几串金黄的玉米和红彤彤的辣椒,充满了生活气息。
“阿婆,您好!”林薇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真诚的笑容,这山间的善意总是来得如此及时,“是有点累了,正想找地方落脚呢。”
“来来来,快进来!”阿婆热情地招呼着,又对旁边的年轻女子说,“阿月,快帮这姑娘把车拉进来!看她累的!”
叫阿月的女子笑着应了一声,利落地上前帮林薇拉过小推车。她的目光也忍不住在林薇精致的妆容、耀眼的红裙和那双“战损版”的高跟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满是新奇和欣赏。
走进吊脚楼一层敞亮的堂屋,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堂屋很大,地面是光滑的三合土,靠墙摆着长条木椅和矮几。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大门的神龛,供奉着侗族特有的祖先牌位和象征丰收的牛角图腾,透着一股肃穆又温暖的气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火味和一种糯米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