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开了门,看见是秋生,有些意外:
“秋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九叔让我来看看任老爷,有些事要交代。”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把他请了进去。
任发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秋生进来,站起身来。
“秋生是九叔有什么吩咐吗”
秋生看了看客厅里的布置,又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隨口道:
“九叔说,这几日任老爷最好不要出门,天黑之后门窗关紧。
如果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开门,第一时间派人去义庄。”
任发的脸色白了一下:
“秋生,你是说……我爹他……”
秋生严肃道:“九叔的安排,任老爷照做就是了。”
任发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秋生看了一眼这个老登,心中暗暗摇头。
你不是不知道怕吗
早干嘛去了。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交代完之后,秋生告辞出来,往姑妈家走。
镇上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巷子深处传来。
秋生骑到姑妈家门口,把自行车停好,推门进去。
姑妈已经睡了,屋里黑著灯。
秋生轻手轻脚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湿衣服换下来,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把神识放出去。
义庄那边,九叔还在前院喝茶,神態从容。
文才蹲在小屋门口,瞪著棺材,嘴里念念有词。
棺材上的墨线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棺材里,任老太爷静静地躺著。
还没有动静。
任家公馆那边,任发把所有的门窗都关紧了,正坐在客厅里发呆。
管家和几个下人在院子里守著,个个脸色发白。
镇外的坟山上,小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坟里。
一切都还算平静。
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了。
秋生收回神识,开始修炼。
识海中。
一个魂体肉质的少年“圣胎”盘坐。
散发的精神力量,如同一片汪洋,浩瀚无边。
这是他之前七世的积累,以及道祖境界留下的遗產。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而是碾压这个世界的意志力量,以及对天地法则近乎本能的领悟能力。
两个世界的规则虽然不同,但底层的大道是相通的。
秋生將庞大的神识化作无数细丝。
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探出识海,刺入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之中。
开始解析。
普通修行者修炼,是先炼精化气,再炼气化神,一步一步地积累。
等到境界够了,才能勉强触摸到天地法则的边缘。
就像一个小学生,要先学会加减乘除,才能去理解微积分。
但秋生不一样。
他是道祖重生。
不需要从头学起。
可以直接开掛。
神识探入天地法则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那些信息繁杂、混乱、毫无头绪,像是有人把一万本天书撕碎了扔进风里。
普通修士面对这种信息洪流,识海会瞬间被衝垮,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但秋生的识海稳如泰山。
五万点的精神力像一座大坝,將信息洪流拦在外面,只放进来一小股、一小股地解析。
他开始分类。
火之法则,水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
一条一条,一类一类。
烙印在自己的圣胎之中。
这个过程不需要灵力,不需要肉身的配合,纯粹是神魂层面的工作。
而神魂,恰恰是他最强的地方。
时间在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秋生的识海里,一条又一条的法则被解析、被翻译、被烙印。
每烙印一条,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就深一层。
每深一层,他的道韵就完整一分。
炼精化气。
这个境界的瓶颈是什么
是肉身对灵气的承载能力。
但秋生根本不需要走这条路。
当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达到一定程度时,天地灵气自然会臣服於他,而不是他去苦苦吸收。
秋生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天地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他的毛孔、经脉、丹田。
不需要运转功法,不需要刻意引导。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
三个境界,在天地灵气的自发灌注下,如水到渠成一般突破。
秋生把最后一条法则烙印完毕,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有日月星辰在流转。
一夜之间。
秋生就突破了炼神还虚,也就是天师境界。
秋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翘起。
从外面看,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秋生。
会点拳脚,懂点风水,体內有一丝微弱的法力。
所有的气息都被他收敛得乾乾净净,一丝不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普通的身体里,藏著什么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