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囚禁于此!
此刻,假公主玉兔精,正站在那月光般的光栅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真公主。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光栅内的真公主素娥,似乎察觉到来人,艰难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栅外之人时,黯淡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长久囚禁折磨后的麻木与绝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喝骂,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玉兔精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像在地面大殿中那般自言自语,而是直接对素娥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今日,我在‘姻缘楼’,见到了那东土来的唐僧。”
素娥猛地一震,黯淡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那是绝望中看到一丝变数的本能反应,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充满戒备与不解。
玉兔精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叙述般的语气说道:“他很不一样。和这宫里的人,和这城里的人,甚至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存在’,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像没有被规矩打磨过的寒潭水。他拒绝绣球的样子,虽然慌张,却……很真实。”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又似乎在品味自己说出的感受。
“我按照……你们人间的规矩,设下了这个局。用国法,用万民的注视…把他留了下来。
这很有效,比月宫的戒律更……繁琐,但也更……有趣。至少,他不会像你们一样,轻易就认命,就沉默。”
素娥听着,眼中的恨意渐渐被一种荒谬和难以置信取代。
她看着栅外那个顶着自己容貌、却气质冰冷的怪物,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着如何用自己国家的法度、自己子民的注视,去留下一个陌生的僧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素娥用尽力气,嘶哑地问,
“你冒充我,囚禁我,扰乱朝纲,现在又……又要去害那东土圣僧?你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玉兔精偏了偏头,这个略显稚气的动作出现在她冰冷完美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月宫的规矩,不就是‘天’的一部分吗?
我只不过……用我熟悉的方式,在人间,重新制定了一些‘规矩’而已。至于那唐僧……”
她向前微微倾身,月光般的光栅映亮她毫无波澜的眼眸,那里面却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跳动。
“……他能让我完整。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就像……我需要学会,如何更像一个真正的公主,一个真正的人。
你的记忆,你的习惯,你的身份……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