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战场中央,风卷着沙尘从断岩间掠过,吹动我残破的白衣。双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熟悉的时空之力正缓缓流转,但已不如先前顺畅,经脉中像是堵了一层薄纱,每一次催动都带着滞涩感。三成——不,现在恐怕只剩两成了。
对面的混沌兽群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散在四周,低伏着身子,獠牙外露,眼中红光起伏不定。那头暗金巨兽立于中央,四蹄踏地,独角微扬,鼻孔喷出两道黑雾。它没动,其余的兽也没动。可我能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正在加重,地面细微震颤,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势。
不能等。再打下去,我撑不住。
就在心神绷紧到极点时,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不是痛,也不是麻,而是一种沉闷的、由内而外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怀里苏醒。我低头,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向胸前衣襟——那里藏着一块碎片,自分宝岩所得,一直贴身携带,从未动用。
此刻,它在发烫。
我闭了闭眼,将一丝意识探入其中。刹那间,一股原始而磅礴的气息顺着神念反冲而来,撞得我脑中一晕。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之力,更像是某种本源般的存在,混沌未分、天地未开时的那种纯粹力量。它静静地蛰伏在碎片内部,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只要掀开盖子,就能涌出无穷威能。
但我不能贸然引动。这力量太陌生,稍有不慎,反噬的就是我自己。
可我已经没有选择。
左侧岩缝中骤然窜出一头背生骨刺的巨兽,利爪撕地,直扑面门。右侧两头矮壮如山的混沌兽同时跃起,封住退路。上方黑雾翻腾,一头翼展数丈的飞兽俯冲而下,尖喙如刀,直取头顶。三路夹击,距离不到五丈,速度比之前更快,显然是要趁我力竭之时一举击杀。
我双手合拢覆于胸前,不再犹豫,将残存的时空之力引导而出,尽数注入那块碎片之中。掌心刚触到冰凉的边角,碎片猛然一震,温度瞬间飙升,仿佛握住了燃烧的炭块。剧痛从掌心传遍全身,但我咬牙不放,任由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不是空间折叠,也不是时间迟缓,而是整个视野被染上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世界。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连兽群的嘶吼都像是从地底传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这股外来之力的灌注。
可我也感觉到了变化。
力量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强。不是恢复,是暴涨。那股混沌本源的力量并不受我完全掌控,但它愿意被引导——只要我指明方向。
我抬头,双掌向前推出。
一道光芒自掌心爆发。
不是火焰,不是雷光,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如同星河倾泻,化作环形冲击波横扫而出。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腾空而起,又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最先扑来的那头骨刺巨兽首当其冲。它的前肢刚抬起,整具身躯就被光芒击中,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猛地弓背后仰,倒飞出去,砸塌了一片岩壁。右侧跃起的两头巨兽还未落地,便已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上方俯冲的飞兽翅膀一折,直接从空中坠落,一头扎进裂缝深处,再无动静。
余波继续扩散。周围十余头靠得较近的混沌兽纷纷发出凄厉嘶吼,有的当场翻滚倒地,有的四肢抽搐,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使不上力。那头暗金巨兽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也被逼退三步,前蹄陷入地面,独角崩裂出一道细纹,眼中红光剧烈闪烁,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我站在原地未动,双掌仍维持推出之势,掌心残留着灼热感。光芒渐渐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息,混杂着混沌兽血液的腥臭。我的呼吸有些急促,头脑一阵眩晕,像是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后脑。体内经脉隐隐作痛,那股外来的力量正在缓缓退去,留下空荡荡的虚弱感。
但我还站着。
而且,它们退了。
受伤的混沌兽挣扎起身,彼此低吼示警,却没有再上前。有的转身钻回岩缝,有的拖着残躯缓缓后撤。那头暗金巨兽盯着我看了片刻,终于低吼一声,转身跃入远处雾霭之中。其余兽类陆续跟随,很快消失在乱石之间。
战场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