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距主石底部仅半寸,冰凉的石面已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颤。我停住动作,呼吸放轻。胸口那块混沌本源碎片的震动比刚才清晰了些,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有节奏地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我缓缓收手,指节从地面抬起时带起一缕尘灰,飘散在静止的空气里。
刚退下半步,脚跟尚未落稳,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沉闷的、自地底深处传来的滚动声,仿佛有巨物在岩层中缓缓苏醒。我立刻后跃,双足蹬地,身形向斜后方掠出三丈,落地时单膝触地,掌心按住黑石,稳住重心。就在这一瞬,六道厚重石墙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带着低沉的摩擦声迅速升起,围合成一个封闭空间。墙体表面刻满符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已被岁月磨蚀,但仍有暗光在其间流转,如同活物般缓缓爬行。
我背靠一角,目光扫过四周。六面墙呈环形排列,彼此间距约二十丈,高度接近十丈,顶部未完全闭合,留有一道窄缝透进昏黄天光。地面仍是那种坚硬黑石,但此刻裂痕重新分布,形成蛛网状纹路,每一条缝隙都泛着微弱青芒。正前方那面墙上,数十个细孔悄然开启,排列整齐,隐约可见其后藏有利刃轮廓。
我没有动。
经脉里的滞涩感依旧明显,刚才那一战耗去太多,体内残存的时空之力勉强够支撑一次短距跃迁或瞬时加速,无法长时间维持大范围操控。我闭眼片刻,让心跳放缓,将残余灵力集中在识海边缘,感知周围气流变化。风被石墙挡住,内部几乎无流动,唯有符纹闪烁时带起轻微波动,像水波一样一圈圈扩散。
就在这时,主石表面那些缓慢移动的光点忽然加快速度,原本分散运行的轨迹开始汇聚,最终在某一侧凝成一团密集星斑。几乎是同一刹那,对面墙上的利刃孔全部亮起!
劲风破空而来。
数十道利刃从墙孔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划出笔直轨迹,直取我所在角落。我双手迅速结印,意识沉入体内最深处的那一缕时空本源,引动残存力量——时间,缓。
局部时间流速骤然减慢。飞射而来的利刃在空中变得迟滞,原本一闪即至的速度如今像是被拉长,每一寸推进都清晰可察。我借着这短暂间隙,右手横推,空间扭曲在身前展开,形成一道弧形屏障。利刃撞上护盾,发出刺耳撞击声,金属断裂之声接连响起,碎刃四溅,在地上弹跳几下后静止不动。
时间恢复流动。
我喘了口气,肩头微沉。刚才那一击虽未命中,但应对消耗不小。经脉中的滞涩感加重,每一次引导灵力都像在干涸河床中抽水。我靠墙站定,没有急于反击或逃离,而是盯着那面发射利刃的墙体,观察它后续变化。
墙体表面的符纹仍在闪动,但频率降低,利刃孔闭合,似乎进入冷却阶段。而主石上的光点又恢复了原先缓慢流转的状态,星斑消散,重归均匀分布。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发烫,那是使用时空之力后的残留反应。刚才那一招“时间缓”只维持了不到两息,已是目前状态下极限。
不能再硬挡第二次。
我缓缓挪动脚步,贴着墙角横向移动五步,避开正对利刃孔的位置。脚下黑石纹路依旧泛着青光,但我注意到,某些裂痕交汇处的亮度略高,像是能量聚集点。我蹲下身,指尖虚悬于一道较宽缝隙上方,没有真正接触,只是试探性感知其中气息。
一股极细微的能量波动顺着缝隙传来,冰冷而有序,不似混沌兽那种狂暴混乱的气息,反而更像某种机械运转时的规律脉冲。这种感觉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在紫霄宫外见过的一座残破阵台——也是这般冷硬、精准,毫无情绪起伏。
机关的动力来源不在墙体本身,而在地下。
我抬头看向主石。它仍立在原地,表面光点缓缓游走,像是记录着某种信息。刚才利刃发动前,它的光点曾短暂汇聚,显然是触发机制的一部分。或许这整套机关,都是以主石为核心驱动?
我试着回忆刚才利刃射出的角度和密度。它们并非无差别覆盖全场,而是集中攻击我最初站立的位置,说明锁定目标的是“人”,而非随机扫射。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出现在特定区域,就不会立刻引发第二波攻击。
但这片空间太小,迟早要动。
我退回到角落,盘膝坐下,双掌置于膝上,闭目调息。体内的灵力如细流涓涓,恢复极慢。我不能等完全恢复才行动,必须边应对边调整。眼下最紧要的是摸清机关规律,找到安全路径。
大约半炷香后,我睁眼起身。这一次,我没有贸然靠近主石,而是走向左侧墙面,那里有一处符纹断裂较为严重的地方,青光时明时灭。我站在距离墙面三丈处停下,取出一块之前拾起的碎石,掂了掂重量,然后轻轻抛出。
碎石飞向那处断裂符纹,落点精确。就在即将触墙瞬间,整面墙体突然偏移半尺,原本静止的利刃孔再次亮起,但这次只开启了八个,且方向偏离碎石轨迹。碎石撞墙崩碎,未引发全面攻击。
我皱眉。
机关能分辨外来物体与活物?还是说,只有当目标具备一定灵力波动时才会激活完整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