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试试。”
我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赌,我也在赌。
这块石片若是诱饵,可能附带封印或追踪咒;若是真的界碑残片,那它确实能验证他的说法。而最关键的是,它会不会与我体内的本源产生共鸣。
我缓步上前,蹲下身,伸出右手,悬于石片上方寸许。
一息。
两息。
忽然,胸口那枚碎片微微发热。
紧接着,石片表面浮现出几道极细的金线,如同干涸河床被注入水流,缓缓亮起。光芒虽弱,却稳定不灭。
我收回手,站起身。
“这只能说明你知道一些内情。”我说,“不能说明你没有私心。”
“当然有私心。”他居然笑了,“我想活下来。如果锚点彻底崩塌,最先湮灭的就是像我这样游离于主流之外的存在。我没有道统,没有山门,没有弟子传续,一旦世界重构,我就等于从未存在过。”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真实的疲惫。
我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合作确实能加快进程。单靠我自己,哪怕有《混元始录》,也要一步步摸索。而他显然掌握了不少我不知道的信息,甚至有能力进行长期推演。若能共享情报,避开无谓消耗,未必不是一条捷径。
但风险同样巨大。
他来历不明,背景不清,动机也只是口头陈述。万一他是某个势力派来的棋子,目的是借我之手打开禁忌之门呢?又或者,他口中的“修复”,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重塑?
我不能轻易答应。
“你说你要修复锚点。”我再次发问,“需要什么条件?”
“三件东西。”他答得迅速,“第一,混沌本源作为核心引子;第二,两名以上具备原始印记的生灵共同施术;第三,一处稳定的交汇节点——也就是现在我们脚下的这片遗迹群。”
我心头一震。
他说的三点,几乎全都指向现实可行路径。尤其是第二条,需要多人参与,说明此事无法由一人完成,降低了他利用我达成独占目的的可能性。
“你也是原始印记持有者?”我问。
他点头:“不然我怎么敢靠近这里?混沌之地对外来者极为排斥,没有根基的人,踏进一步就会被撕碎。我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我信了七八分。
但仍差最后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顿了一下,才说:“我没有真名。在过去的时代,他们叫我‘守碑人’。”
我没有再问。
这个名字不在任何典籍中记载,也不曾在历代传闻里出现。但如果真是守护锚点的存在,那他本就该隐于幕后,不为人知。
我转身,背对他,望向远处仍未完全散去的雾气。
风很轻,吹不动衣袍。平台上的碎石安静地躺在原地,阵法留下的符痕早已消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清楚,一切都在变化。
单打独斗固然稳妥,但也意味着缓慢与孤独。而眼前这条路,虽有风险,却可能是通往真相最快的方式。
我没有回头。
“你说的合作,”我缓缓开口,“具体怎么开始?”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于回答,似乎也在衡量我的态度。
片刻后,他说:“你先告诉我,愿不愿意听我说完全部计划。”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锐利。
“说吧。”我说,“但我警告你——若有半句虚言,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片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