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一层半透明的膜包裹着,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挣扎。我靠近几步,神镯忽然轻轻一震,极其微弱,但确实有了反应。
我抬手,让神镯对准那层膜。一丝极细的银线从镯中射出,触碰到膜面时,没有引发震荡,反而像针尖刺入水面,缓缓撕开一道口子。
裂缝只有指宽,维持不到一息就会闭合。
“快。”我说。
神秘人挣扎着起身,走到我身边。他抬起左手,指尖凝聚最后一滴精血,轻轻点在裂缝边缘。血珠融入膜中,那片区域顿时变得透明,形成一个可供伸手进入的窗口。
我毫不犹豫,右手探入。
触感不像实物,也不像能量。更像是碰到了某种活着的东西,温热、搏动,带着原始的生命律动。我五指收紧,将那团混沌本源握入掌心。
就在握住的刹那,整个平台猛地一震。
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如同大地崩裂般的剧震。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神秘人直接跪倒在地,左手撑地才没扑下去。
紧接着,四周的银雾凝住了。
原本流动的雾气像是被冻结,一根根竖立起来,化作千万道银色利刃,悬停在半空。远处的浮石群接连爆裂,碎片尚未落地就被无形之力碾成粉末。空间褶皱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扑向中央平台,每一次碰撞都让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低头看怀中的本源。它在我手中微微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防御机制。”我低声说,“它被触发了。”
我迅速将本源收入袖中,同时催动神镯残存的力量,在周身撑开一个微型时空领域。这个领域极小,仅能覆盖我和神秘人所在的位置,作用也不是完全隔绝,而是将周围空间塌陷的速度延缓了不到一半。
但这已经足够让我们喘口气。
我转头看他。他已经说不出话,嘴唇发青,左臂开始出现紫黑色纹路,显然是毒素或邪力入侵所致。但他还清醒,眼睛盯着我,示意我别管他。
我背靠一块残岩坐下,把他拉到身边,两人背靠着背,共同抵御外界的冲击。头顶上方,一道巨大的黑缝正在撕裂天空,从中涌出的气息古老而威严,不带杀意,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压迫。
这不是某个强者的降临,而是这片土地本身的规则在苏醒。
平台边缘已经开始崩解,碎石一块接一块坠入虚空。我感知到地底深处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觉醒,它的意识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经对外界产生了反应——我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我闭上眼,不再试图抵抗,也不再思考脱身之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口气,守住手中的本源,等这场剧变过去,或者迎来下一个阶段。
神秘人的呼吸越来越弱,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他的左手一直按在我的右臂上,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又像是怕我丢下他。
外面的世界在崩溃,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撕开又缝合,银雾化作利刃扫过天际,远处传来岩石崩塌的轰鸣。我们所在的平台,是这片混乱中唯一尚未完全瓦解的支点。
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我只知道,本源已经在手,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头顶的黑缝忽然张开更大,一道无声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襟下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