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送?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血还在滴,落在地上,渗进裂缝。刚才那一道青光……是不是因为我流的血激活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在银雾中前行时,神秘人曾咬破指尖,以精血判断时间节点。那时我就注意到,这片地对生灵之血有反应。
也许……不是只有他的血能用。
我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在左手腕上一划。
伤口不深,但足够放血。血珠涌出,我没让它落地,而是用指尖蘸着,在掌心画了一个极简的符。不是任何已知的阵纹,是我凭感觉勾的——顺着刚才那阵风的流向,沿着地面震动的节奏,把那零点三瞬的间隙点标注出来。
然后,我把手掌贴在地面裂痕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整块岩石轻轻一震。
那道青光又闪了,比之前亮了一分,沿着裂缝蔓延出去半尺,随即熄灭。
有用。
但我不能贪多。再试一次,说不定整片平台都会被激活,引来更强反噬。
我收回手,盯着掌心残留的血迹。
计划有了。
不是破阵,是骗阵。
等下一次风来的时候,我会再次放血入地,但这一次,我要把血引向相反的方向,制造一个假的节点信号。阵法感应到错乱,必然会自动调整平衡。就在它修正的刹那,真正的破绽会出现——比那零点三瞬更长,也许能有半息。
那时候,我不需要冲出去,也不需要对抗。我只需要……让本源自己动一下。
我低头看向袖中。它还在跳,热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它感应到了阵心的同源气息,一直在呼应。只要我能创造出那一瞬的混乱,它就会本能地去连接。
到时候,阵眼自开。
我缓缓靠回残岩,闭上眼养神。左肩的血仍在流,但我顾不上包扎。省下的每一丝力气,都要用在最关键的那一刻。
神秘人在我身边轻轻咳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点湿响。我没回头,只把手伸过去,在他手腕上搭了一下。
脉搏很弱,但还在。
撑住。再撑一会儿。
我睁开眼,望向阵顶的旋涡。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血雾缓缓旋转,风还没来。
我数着心跳,等那缕气流拂过耳畔。
第四圈。
第五圈。
地面开始震颤,比之前强烈了些。
第六圈。
来了。
一缕极淡的风,从东南角斜斜吹进,掠过我的左耳。
就是现在。
我右手猛地在左腕再划一刀,鲜血涌出,指尖迅速蘸血,在地上反向画出一个扭曲的符路。同时把掌心按进裂缝。
青光乍现。
不是一点,是一片。
整条裂痕骤然亮起,光芒逆着原本的流向窜出去丈许,直逼阵壁。
阵顶旋涡猛地一顿。
血雾停滞。
第七圈没能完成。
整个阵法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所有节奏瞬间错乱。我感觉到脚下的震动戛然而止,头顶的旋涡开始逆旋,试图纠正异常。
就在那一瞬。
袖中的混沌本源猛然一跳,像是挣脱了束缚,自发地朝阵心方向牵引而去。
我看见了。
在血雾最薄的地方,露出一个芝麻大的空洞。没有光,也没有影,就是一片纯粹的“无”。
破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