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犹豫,立刻照做。
右脚前跨,左手按向他所指方位。掌心触地刹那,整片地面微微一震,一道早已湮灭的旧阵纹路短暂浮现,随即被我注入一丝时空之力激活。
嗡——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正中冥河教祖立足之处。他脚下一滑,血核跳动出现半瞬紊乱,原本即将成型的血咒戛然而止。
机会!
我双目泛起银光,全力催动神镯,发动“空间扭曲”。以我为中心,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开始折叠、错位,形成一片混乱迷宫。冥河教祖的身影在多个角度同时出现,却又都不是真身所在。
他在找出口。
我则趁机绕至高处,双手合拢,将残余时空之力尽数压缩于掌心,凝成一枚银色光球。这不是攻击,而是“锚点”——用来锁定真实坐标的关键。
然后,我松手。
光球缓缓下坠,穿过扭曲空间,最终停在其中一个幻影头顶。那是真正的他。
我俯冲而下,右手成爪,直取血核。
他察觉危险,怒吼着挥动血翼反击,可空间迷宫限制了他的反应速度。我的指尖率先触碰到那颗跳动的黑心,寒意刺骨,仿佛握住了万年冻渊。
就在这一刻,神秘人再次喷出一口精血,这次是射向天际。血珠在空中炸开,化作七点星芒,恰好对应北斗残阵的七个节点。
旧阵共鸣。
整片平台发出低沉轰鸣,那些被岁月磨平的符文重新亮起,虽不完整,却足以牵制冥河教祖一时。他仰天长啸,血核剧烈震颤,想要挣脱束缚。
我没有给他机会。
五指收拢,狠狠捏碎血核表层符文。
“啊——!”他发出凄厉惨叫,真身开始崩解,血翼片片脱落,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平台。我被溅了一身,脸上全是温热黏腻的液体。
但他还没倒。
即便重伤,仍是盘踞血海万年的邪道巨擘。他用最后的力量将血核收回体内,双目赤红如焚,死死盯着我:“陆辰……此仇……必报!”
我没有回应。
因为我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他虽败退,却没有真正落败。血核未毁,根基尚存,只要一线生机,便可重聚血身。而现在,我已筋疲力尽,左肩血流不止,神镯黯淡无光,连站立都要靠意志支撑。
我看向神秘人。
他还坐在那里,靠着残岩,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刚才两次强行施法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此刻连抬手都做不到,只用眼睛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追,守阵。
我点头。
缓缓退回到他身边,背靠同一块岩石,面向虚空。冥河教祖的身影正在血雾中缓缓升空,每上升一尺,血光便恢复一分。他知道我现在无力追击,所以走得从容。
平台四周仍在崩塌,裂缝越来越多,深处传来低沉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头顶黑缝未合,银雾重新流动,带着某种不安的节奏。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捏碎血核时留下的焦痕,皮肤发黑,像是被毒火灼烧过。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阵破了,战启了,我们活下来了。
至少现在还活着。
神秘人闭上了眼,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我伸手探了探他脉搏,微弱但未断。我把他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右腿边上,和上一刻的位置一样,不让任何变化打破这片刻安稳。
然后,我抬起头,望向冥河教祖消失的方向。
血雾翻涌,天地寂静。
一滴血从我指尖落下,砸在地面裂痕中,泛起一圈青光,旋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