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为何信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不意外。我们从未合作过,甚至连名字都不知。他救过我一次,但也可能另有所图。在这片死地中,信任比灵力更稀少。
我看着他,说:“因为你没走。”
他一怔。
“你明明可以离开。趁我对峙之际,悄然脱身。但你没有。你留在这里,看着局势变化,等着某个时刻。这说明,你也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和冥河有关。”
他嘴角微动,似笑非笑。“也许我只是走不了。”
“那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道,“这片平台崩塌时,地下有三十六条隐脉断裂,唯有东南角尚存一线连接。你能藏身残岩之下而不坠,说明你早知道那里是唯一稳固点。你是特意来的。”
他没再反驳。
良久,他轻轻点头。“好。按你说的办。”
我们不再多言。接下来的事,容不得半点犹豫。
我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双掌置于膝上。左手覆右,掌心朝天,开始以最原始的吐纳法引导残余本源归于丹田。肩上仍在渗血,但我已顾不上包扎。此刻每一口呼吸都必须精准控制,不能急,不能乱。混沌之力虽枯竭,但体内尚存一丝本源波动,如同将熄的炭火,勉强维系着意识与躯体的连接。我要把它一点点聚拢,哪怕只能撑住一次短暂的空间撕裂。
神镯贴在腕上,我将掌心贴住它,试图唤醒其中沉寂的空间亲和性。起初毫无反应,直到第三轮呼吸后,才感到一丝微弱的温热自腕骨深处升起。不够强,也不稳定,但足够了。我只需它在关键时刻撕开三寸虚空,形成折叠缝即可。
另一边,神秘人也已准备就绪。他取出一枚暗纹符纸,颜色深褐如焦土,边缘刻着细密的逆向符线。他将符纸贴于胸前,双手交叠压住,闭目凝神。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下沉,不再是那种锋利外放的状态,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把剑缓缓归鞘。他的呼吸变得极慢,几乎与地底脉动同步。
我们在沉默中恢复战备状态。
平台上空,冥河教祖仍在蓄力。他的动作比之前谨慎得多,每一次符文浮现都极为缓慢,似乎在刻意规避上次的失误。但他越是小心,就越暴露了他的虚弱。真正的强者不会反复调试招式,只有受伤的人才会不断修正。
他在等彻底恢复。
但我们不能等。
我睁眼,望向高空冥河教祖所在方位,低声道:“他在等彻底恢复,我们不能等。”
神秘人睁开眼,目光清冷如霜。“那就在他完成之前,抢先一步。”
我缓缓起身,站姿挺拔。血还在流,丹药的效力正在减退,可我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明。这一战,早已不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判断、时机与配合的较量。他想用压倒性的攻势逼我崩溃,但现在我要告诉他——我不仅能撑住,还能主动出击。
我们调整站位。
我立于平台中央,正对冥河教祖,成为吸引注意力的主目标。神秘人则退至我侧后方左侧五步之外,稍稍偏离视线焦点,既能观察全局,又不易被察觉意图。他的任务不是正面抗衡,而是在最关键时刻封住东南节点,切断能量循环。
一切就绪。
我再次尝试凝聚空间之力,在前方三寸处开启一道极窄裂痕后闭合,只为让冥河教祖看到我仍有手段,给他造成心理负担。
决战,将在下一息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