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神识,焦土上的风沙仍在翻卷,地底震颤依旧以四息一次的节奏传来。那盏长明灯还未点燃,洞府未启,闭关未成。不能再等了。
身形一晃,原地已无踪影。再出现时,脚底已踏在混沌之地西侧三百丈外的一方石门前。洞口朝东,背靠断崖,岩壁上浮着一层金纹,细密如蛛网,是我早年设下的隔绝阵法。手按石门,掌心微热,时空神镯轻震,符文逐一亮起,锁扣松动。石门无声向内滑开,一股沉静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带尘世半点躁动。
洞内狭长,仅容一人通行。尽头是座玉台,通体由寒髓玉雕成,能镇魂安神,最适合闭关凝神。我步入其中,身后石门自动闭合,金纹流转,将外界彻底隔绝。长明灯悬于洞顶,灯芯一跳,幽光燃起,照亮四壁。火光不动,空气凝滞,连时间都像是被压慢了一拍。
我盘坐玉台中央,双膝交叠,手心向上置于腿上。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息缓缓下沉,五感收敛,只留一线神念游走于体表,监察内外。外界大战将启,妖族布防,巫族整军,每一刻都有变化发生。但我不能乱。越是紧要关头,越要稳住这一口气。调度之事已安排妥当,眼下最紧要的,是让手中的力量真正配得上即将面对的局面。
双手结印,指尖划过虚空,勾勒出一道古老的时空符文。神镯微光一闪,空间开始扭曲。银白光芒自胸前扩散,如同水波荡开,一圈圈推向四周。洞府的空间被撑开,又折叠,最终裂开一道门——那不是通往某地的门,而是通向独立时空的入口。
我起身,一步踏入。
门后是一片虚无之境,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折叠的时间线如丝带般悬浮在周围,缓缓流转。这里是我的领域,由时空掌控之力构建而成,不受洪荒世界时间流速影响。在这里,我可以拉长一瞬,压缩一日,甚至让一段过程在刹那间完成百遍千遍。
站定之后,我将左手抬起,凝视腕上的时空神镯。它通体银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都与时间、空间的法则相连。这是我在分宝岩所得之物,伴随我走过无数次量劫,早已与我神魂相系。但它仍有极限——暂停时间不足一息,空间禁锢范围不过十丈,面对冥河教祖这等存在,一旦失手,便是生死之差。
不能再有短板。
我将神念沉入镯中,顺着符文脉络一路探去,直至触及本源核心。那里有一团旋转的光点,正是时空之力的凝聚之处。我调动体内力量,引动全身经脉中的时空残流,一缕缕灌入镯体。镯面符文逐一点亮,光芒由弱转强,映得整个独立时空一片雪亮。
时间线开始回应。我伸手一抓,三条并行的时间线被扯至身前。它们原本流速一致,此刻在我意志下开始错位——一条加速,一条减速,第三条则完全静止。我将静止的那条与神镯连接,让其成为新的时间锚点。这样一来,当神镯发动“暂停”时,不再只是截取短暂瞬间,而是能以这条静止时间线为基,延长停滞状态。
试了一次。
心念一动,神镯震颤,周围一切骤然停顿。飞舞的光尘凝在半空,流动的能量丝带僵直不动,连我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悬在唇边。我低头看袖角,一粒灰烬停在织线之间,纹丝不移。我默数——一、二、三……直到第九次心跳,才主动解除。
近两息。
比之前足足延长了一倍多。虽然仍不足以逆转战局,但已能在关键时刻多出一次出手机会。我点头,将神镯重新戴回手腕,符文余光缓缓隐去。
接下来是混沌灵珠。
我从怀中取出那颗浑圆晶莹的珠子。它通体泛着灰蒙蒙的光,内部似有雾气流转,那是混沌之力的体现。此物同样出自分宝岩,虽不如神镯常用,却是净化邪秽、破除幻阵的关键。尤其在血海势力蔓延的当下,若能提升其驱邪之效,便能在战场上撕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