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已下令调兵。三支游骑从后方出发,绕道拦截。太一仍在钟楼,双手扶钟,持续敲响,用钟声传递指令。天庭的防御体系在运转,没有混乱,没有溃散,每一道命令都准确落地。
巫族那边,十二祖巫的气息再次调整。祝融的火部转向西侧,共工引水势封锁北谷裂口,后土的气息下沉地脉,似乎在探查血海渗透路径。他们没有被动防守,已经开始反制。
这很好。
说明他们不需要我指挥也能应对突发。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血海深处,冥河教祖的身影缓缓下沉,血光将他吞没。他没有再下令,也没有再露面,但他留下的攻势仍在推进。修罗教徒的数量越来越多,像是永远杀不完,每一具尸体倒下,都会渗入地面,化作新的血源,滋养后续战士。
第四道冲击来自南方。
不是封印点,是炊廪司。
我神识扫到那一幕:三名修罗刺客穿透云层,直扑丹药炉。他们目标明确——毁掉后勤。若固元丹与回气丸的供应中断,前线将士战力将大减。一名老药师刚端出一盘伤愈膏,就被血刃斩首,药匣翻倒,丹药滚落尘埃。
我眼神一冷。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时空之力凝聚到指尖,只待一个念头,就能将那三人冻结在时间里,或直接挪移到万里之外。
但我还是没有动。
因为就在那一刻,一道金光闪过。
是太一赶到了。
他手持东皇钟碎片化作的短刃,一跃而下,一刀斩断两名刺客头颅,第三名被符灯阵列困住,随即爆成血雾。他站在丹药炉前,喘着气,脸上沾了血,不是他的。
“守住这里。”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传入通讯玉简,“加派十人轮守,任何人不得靠近炊廪司五十步内。”
命令立刻执行。
我收回手。
我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类似袭击。他们会打后勤,打通讯,打集结点,打一切我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冥河教祖不会正面硬拼,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让我们疲于奔命,直到露出破绽。
但现在,他们还没做到。
妖族防线完整,巫族阵脚未乱,关键节点全部守住。我们没有被打垮,甚至没有被打懵。
我抬头看向天空。
血云仍在扩张,但尚未覆盖整个天穹。东皇钟的钟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心跳,稳定而有力。南天门的火线重新点燃,符灯阵列恢复运转,巡逻队伍往来不绝。
大战开启了。
不是以我们预想的方式,不是在我们准备好的时刻,而是在一个黄昏,在一次正常巡查之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还能再等一会儿的时候,它突然来了。
我站在观星台,双脚未移,目光始终盯着血海方向。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掌心的时空之力未曾散去,反而越聚越密。只要下一个瞬间需要,我就能消失在这里,出现在任何一处战场。
但现在,我还在等。
等他下一步棋。
等真正能决定胜负的那一击。
我的手指微微屈起,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