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封印破裂的震荡如汹涌浪潮般迅速传到观星台,我脚下的石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缝,像被无形的刀从中间狠狠剖过。
风更烈了,裹着血雾扑在脸上,皮肤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那只巨掌已压至半空,五指弯曲如钩,掌心向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沉落。大地接连崩裂,三处封印节点同时发出哀鸣,灵气倒灌的速度加快,战场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出黑色细纹。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先前不动,是怕暴露底牌,让冥河教祖抓住破绽反扑。可现在,防线已近溃散,士兵成片异化,自相残杀,阵形不复存在。若再不出手,不用等到巨掌落下,三界联军就会在混乱中自行瓦解。我闭眼一瞬,神识扫过东南战区——那里有十余名高阶修罗教徒,正围杀一群金乌卫,他们手中血刃每一次挥动,都能抽离魂魄,转化为邪力补给上方巨掌。他们是前线最活跃的破坏源,也是此刻最该清除的目标。
我不再犹豫。
左手抬起,在胸前结印,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银痕。这是开启空间坐标的起手势。右手缓缓移向腕间,触碰到时空神镯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它原本静默无光,此刻却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决意。我没有调动混沌灵珠,也不去碰那尚未掌握的时间暂停之力,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空间操控上——这是我能掌控的底线,也是唯一不会引发反噬的手段。
神识锁定东南战区那群修罗教徒,我以意念标定他们所在的空间坐标,精确到每一寸位移。血雾干扰强烈,空间结构已被邪力污染,稍有偏差,结界就可能塌陷。我屏住呼吸,体内时空之力缓缓流转,自丹田升起,沿经脉注入双臂。左手印式不变,右手轻抚神镯表面,低声催动:“启。”
一声极轻的嗡鸣响起,像是古钟余音,又似风掠铜铃。腕间神镯骤然亮起一圈淡银光环,向外扩散。虚空在我面前微微扭曲,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波纹一圈圈荡开。我盯着那片波动,集中精神,将力量推向前方。
空间被撕开了。
一道狭长的裂口出现在东南战场上空,透明如玻璃,边缘泛着微弱银光。裂口不大,仅容数人通过,但位置精准,正好罩住那群正在施暴的修罗教徒。他们猛然抬头,察觉异常,其中一人立刻怒吼:“有诈!”其余人反应极快,有的后退欲逃,有的直接引爆体内血气,企图用自爆冲击破坏空间结构。
晚了。
我双手同时发力,左手印式一变,由“定”转“收”,右手猛按神镯。银光暴涨,裂口瞬间扩大,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透明屏障,将那十余人尽数吞入。屏障闭合刹那,外界血雾撞在其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铁刷刮过石板,火星四溅。可无论血雾如何冲刷,都无法穿透那层薄膜。
他们被困住了。
我站在观星台,目光透过屏障看进去。那些修罗教徒在内部疯狂挣扎,挥刀砍击、自爆血躯、施展血咒,可所有攻击都被隔绝在外。他们的声音传不出来,动作变得迟缓,像是陷入粘稠的泥沼。这片独立时空领域虽小,却自成一体,不受外界法则影响。他们进不去三界,也出不来这里。
第一波威胁解除。
南天门方向的压力立刻减轻。金乌卫残部得以喘息,有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人勉强撑起身体,重新列阵。虽然整体仍处劣势,但至少不再是一边倒的屠杀。我感知到东皇钟的钟声节奏恢复了些许稳定,说明太一那边也察觉到了变化。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冥河教祖的巨掌仍在下压,封印节点的震动频率未减。我不能停下。右手未离神镯,左手再次结印,准备开辟第二处封锁区域。这次目标是西南血河边的一队游弋修罗战将,他们正引导血河改道,试图淹没一处后勤营地。若让他们得逞,炊廪司将彻底瘫痪,后续补给全断。
我刚要催动神力,忽然察觉不对。
屏障表面泛起细微波纹,不是来自外部撞击,而是内部空间本身在颤抖。我凝神细看,发现其中一名修罗教徒并未攻击,而是盘膝而坐,双手结出诡异手印,周身血气缓缓旋转,竟在模仿某种空间符文。他不是在破坏,是在尝试解析这片领域的构造!
这些人里,竟有懂空间法则的。
我心头一紧,立刻加大神力输出,加固屏障壁层。同时左手变换印式,加入三重禁制,切断内部对外界的感知路径。那人动作一顿,符文未成便自行溃散。但他抬头望来,隔着屏障与我对视一眼,嘴角竟勾起一丝冷笑。
这眼神不像失败者,倒像是确认了什么。
我收回视线,不再犹豫,立即启动第二次封锁。左手快速划出三道弧线,右手神镯共鸣加剧,银光连闪两次。虚空再度撕裂,在西南战场生成第二个椭圆屏障,将那队战将吞入。这次我提前加设禁制,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