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将混沌灵珠一点点收回胸前。清辉随之收缩,光道边缘迅速被血雾吞噬。原本被净化的土地重新泛黑,空气再次变得浑浊刺鼻。我知道,这一举动会让防线更加脆弱,可能会让更多人死去。可我没有选择。
总要有一个人看清真相,总要有一个人做出决定。
我把灵珠按在胸口,让它停止对外扩散光芒,只保留最后一丝温热,藏于丹田深处。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突袭时唯一能依赖的力量——短距空间跳跃。只要能在那半息内接近他,哪怕只差十丈,我也能瞬间抵达。
接下来,是路线。
我盯着血海上空的位置。那里距离我约有三百丈,中间横亘着翻滚的毒沼和不断崩塌的地脉裂缝。常规飞行必被拦截,唯有空间跃迁才能突破封锁。但我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支撑一次短距穿梭,误差不能超过三丈,否则会被血雾腐蚀通道,引发反噬。
所以,必须精确计算时机。
我默念着那七息的节奏,一遍遍在脑中推演。下一次血法释放后,我会立刻启动神镯,在他掌心停顿的瞬间完成跳跃。目标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左后方三丈处的虚空——那里是血气流动的薄弱点,也是他视线的盲区。只要落地,我就有三息时间发起攻击。
至于带谁去?
不行,不能带人。队伍越大,越难隐蔽,一旦被发现,全员覆灭。而且我现在根本无法组织集结,传令都做不到。那就只能我自己去。
孤身一人,直取敌首。
听起来像送死。可有时候,最危险的路,才是唯一的活路。
我左手缓缓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我保持清醒。我不是在赌命,是在算命。每一个细节都已推演清楚,每一处风险都有应对。这不是冲动,是决断。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腥臭的血气。我抬起头,看见冥河教祖的右手再次缓缓抬起。血海开始翻腾,新的血流正在汇聚。
我知道,下一波攻击要来了。
我闭上眼,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状态。经脉干涩,真元枯竭,身体已至极限。但意志还在。眼神还亮。心还没有乱。
七息倒数开始。
六。
我将混沌灵珠沉入丹田,封住外泄的气息。
五。
右手轻轻抚过腕间的时空神镯,感受它最后的温热。
四。
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做好起跳准备。
三。
不再看战场,不再听厮杀,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身影和他出手的节奏。
二。
我睁眼,瞳孔锁定空中血影凝聚的过程。
一。
血矛成型,即将脱手——
就在这一刻,我心中已然明定:待此招释放,半息空档出现,我便行动。
莲路虽淡,我仍立于中央。双目闭合片刻,再睁开时,疲惫已褪,唯余清明。右手轻按胸前灵珠,左手微握,似已握定突袭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