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臂发力,猛刺向前!
血矛离手的瞬间,我动了。
七息已尽,那半息的空档如刀锋划过寂静。腕间神镯滚烫欲裂,混沌灵珠最后一丝温热自丹田涌出,灌入经脉,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强行撑起将塌的骨架。我没有回头,也不去看身后三人是否跟上——此刻只信自己这一跃。
空间扭曲,眼前景物撕裂成灰白条纹。三丈距离本在瞬息之间,可我的身体却像被拖在泥沼里,每一寸挪移都扯着筋骨作响。反噬来了,比预想更快。落地时脚下一软,膝盖几乎触地,但我咬牙挺住,身形未倒。
冥河教祖就在我正前方五丈之外,背对而立,血袍猎猎,双手尚悬于空中,指尖残留血光未散。他尚未回气,法相未稳,正是破绽最深之时。
我不等站定,右手猛然掐动神镯,口中低喝:“凝!”
时空之力爆发,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空气仿佛骤然变稠,飞溅的血滴停在半空,飘散的尘埃凝滞不动——时间流速被我强行减缓,虽不能完全停滞,但已足够夺回一线先机。
左手同时结印,掌心凝聚出一杆由纯粹时空之力压缩而成的长枪。枪身透明如琉璃,边缘泛着微弱银芒,枪尖直指其后心。我双臂发力,猛刺向前!
枪未至,空间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察觉了。
就在枪尖距其背心仅剩一尺之际,冥河教祖猛然转身,血袍翻卷如浪,整件长袍化作一面厚重血盾横挡于身前。轰然巨响中,时空长枪刺入血盾,深入三分便再难推进。血盾表面波纹荡漾,似有无数面孔在其中哀嚎挣扎,竟是以生灵魂魄为基炼成的护体邪物。
我未收力,反而借势催动神镯,再次压缩局部时间流速。那一瞬,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瞳孔中的赤光才刚刚收缩。就是现在!
右脚蹬地,整个人贴着枪杆疾冲而上,左手松开长枪,右手顺势拔出腰间一道隐匿的空间刃——那是早前以残余时空之力凝练的小型武器,藏于袖内,专为近身搏杀准备。
刃光一闪,直削他咽喉。
他终于动了。
头向后仰,险之又险避过刃锋,同时左手成爪,五指暴涨数尺,化作血色利钩横扫而来。我侧身闪避,肩头仍被擦中,布料撕裂,皮肉翻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但我不管不顾,反手将空间刃掷出,逼得他抬臂格挡,随即双脚猛踏地面,借爆炸般扩散的空间波动腾空跃起,再度拉开距离。
时间恢复正常流转,凝滞的血滴哗然坠落,尘埃重归飞扬。
“陆辰。”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竟敢孤身犯我核心阵域。”
我没答话,只冷冷盯着他。左肩伤口渗血,顺着手臂滑下,在指尖聚成一颗颗血珠滴落。真元几近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我知道,这一战不能再拖。
他缓缓抬起双臂,血袍无风自动,周身血气翻涌,如同沸腾的熔浆自地下喷发。脚下大地龟裂,暗红液体汩汩涌出,迅速汇聚成一片不断扩张的血海。他的身影在血光中逐渐拔高,三丈、五丈……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血影法相,双目如炬,俯视于我。
我站在原地,不动。
他一掌压下。
天空骤然昏沉,一只由纯粹血魔法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遮蔽视野,带着碾碎山岳之势直拍而下。我双脚猛蹬,空间瞬间折叠,身形横移十丈。轰隆一声,原地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地面裂痕蛛网般蔓延百丈。
不等喘息,他又是一指轻点。
八道血镰凭空生成,呈弧形包围我周身,高速旋转着绞杀而来。我双手合十于胸前,神镯共鸣,体内残存的时空之力尽数调动。时间流速再度减缓,八道血镰的轨迹清晰映入眼帘。
我侧身、低头、跃起、翻转——在极狭小的空间内连续三次短距瞬移,每一跳都不超过五丈,却精准避开所有致命角度。最后一跳落地时,我已贴近他法相左肋下方,正是视觉盲区。
双掌齐出,凝聚全部力量打出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斩。银光一闪,斩击切入血肉体表,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黑血喷涌而出,带着腐臭气息。
他闷哼一声,法相微颤,但立刻反手一挥,血气翻腾,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低头看我,眼中不再轻蔑,而是真正燃起了杀意。
“你以为这点伤能杀我?”他冷笑着,右脚猛然踏地。
整个战场剧烈震动,方圆百丈的地表尽数崩裂,血水如泉喷涌,瞬间形成一座巨大的血阵。阵中符文流转,隐隐与天穹相连,一股强大的法则压制降临,直接作用于我的经脉与神识。
我体内原本就不稳的真元顿时紊乱,神镯嗡鸣加剧,几乎要脱离手腕。一口血涌上喉头,被我强行咽下。
他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之力,而我,只剩自己。
但我不能退。
我双脚分开,稳扎地面,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开始引导神镯共鸣。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制造混乱——我要撕裂这片空间本身的结构,让他无法依靠血阵稳定施法。
双掌缓缓合拢,空间随之扭曲。一道细小的裂缝在我掌心出现,起初不过发丝粗细,但随着我不断注入时空之力,它迅速拉长、加深,最终横贯天地,像一道撕开苍穹的伤疤。
时间乱流从中溢出,带起狂暴的风压,卷动四周碎石断木。空间碎片如刀片般四处飞射,击打在血海上发出嗤嗤声响,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窟窿。
他怒吼一声,法相双臂张开,血气化作巨网试图封堵裂缝。可这道裂缝并非实体,而是时空结构本身的破损,岂是血魔法能轻易修补?
我抓住机会,再度发动瞬移,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双手高举,将整条时空裂缝引导向下劈落!
轰——!
裂缝如雷斩下,正中法相肩颈交接处。血光爆闪,一声凄厉咆哮响彻战场。他半个肩膀连同左臂被彻底抹除,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黑色雾气疯狂逸散。
但他仍未倒下。
残缺的法相缓缓抬头,嘴角竟勾起一抹狞笑。他抬起仅存的右臂,五指张开,对着我轻轻一握。
刹那间,我感觉全身血液猛地一滞,心跳几乎停跳。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冲识海。是血魔法的侵蚀!他在试图吞噬我的生机!
我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一瞬,立即催动神镯强行扭转周身空间坐标,将身体挪移三丈。可刚落地,又是一记血印从地面突起,直袭腹部。我翻身滚开,却被边缘擦中,腹部衣衫破裂,皮肤浮现一道紫黑色印记,迅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