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兽的巨足悬在半空,离地三寸,动弹不得。那一瞬的凝滞仿佛将整个战场都钉住了。血雾停滞,碎石浮空,连风都静止了。它眼中赤红的光焰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呼吸的节奏也被硬生生截断。
我撑着剑,单膝跪在高岩之上,左肩的血顺着腰侧流下,在脚下积成一小滩。右臂彻底废了,五指僵直,连抬都抬不起来。胸口那块本源碎片跳得极慢,像一口破钟,敲一下,等好久才响第二下。我知道,这一招我撑不了多久。
但我必须撑到他们出手。
南线断崖上,一名巫族战士猛然抬头,嘶吼一声,举起战斧砸在地上:“还活着!他还站着!”那声音沙哑,却撕开了死寂。紧接着,西侧废墟中一道妖气腾起,披着残甲的将领从掩体后跃出,手中长枪指向混沌兽头颅。北翼焦土上,轻兵挣扎着抓起断旗,用力挥动。他们没逃,也没乱,而是开始动了。
就在这时,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金光自九天之上劈落,照在血海上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星光垂下,汇聚成一片星河虚影。妖皇帝俊立于半空,帝玺高举,九轮烈日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炽热的光芒灼烧着混沌兽背部的鳞甲。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黑鳞开始发红、卷曲,冒出缕缕黑烟。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双手结印,引动周天星力。一道凝实的光矛自星河中凝聚而成,带着撕裂虚空之势,贯穿混沌兽左肩胛。它吃痛,低吼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可“时空禁锢”还未解除,四肢仍被锁在原地,只能任由光矛穿体而过。
十二祖巫齐声怒吼,大地剧烈震颤。共工踏前一步,双掌拍地,地下水脉暴涌而出;祝融紧随其后,双拳燃起焚天之火。水火相激,蒸汽炸裂,百丈巨岩自裂谷深处升起,裹挟着土系法则之力,轰然砸向混沌兽胸腹。
巨岩落下时,发出沉闷如雷的撞击声。混沌兽的身躯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它的右足本就陷在坑中,左腿又被西翼箭雨压制,此刻再遭重击,整具庞大的躯体猛地一歪,落地的动作彻底被打断。
北翼最后一批弓手拉开硬弓,将仅存的雷火箭尽数射出。数十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细密的电弧,接连命中混沌兽双眼周围。虽未能刺入眼眶,但强光与爆裂让它的视线短暂模糊,吸气的动作再次中断。
禁锢开始松动。
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维持封锁的力量正在崩解。识海中的节奏越来越乱,本源碎片几乎不再跳动。我咬牙,将最后一丝意识压进眉心,强行稳住那一丝残存的波动。
就是现在!
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同时暴喝,两人合力催动周天星斗大阵残势。星河倒卷,化作一道璀璨星虹,自天穹斩落,直劈混沌兽颈侧。那一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带着切割法则的锐利,硬生生在它厚重的皮肉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十二祖巫再度发力,共工引洪水灌其口鼻,祝融以真火灼其咽喉。其余祖巫各展神通,或震地、或掀岩、或引风助火,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逼它退!
终于,混沌兽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那是愤怒,也是不甘。它的四肢猛然发力,肌肉绷紧,筋骨爆响,硬生生挣脱了最后一丝禁锢。脚掌重重踏地,地面塌陷三尺,空间扭曲一圈。
但它没能再向前一步。
它的背部鳞片大片剥落,肩胛处插着断裂的光矛残骸,颈部血流如注,胸腹被巨岩砸出凹陷,行动明显迟滞。它低头喘息,鼻孔喷出两道黑烟,赤红双目扫视战场,最终落在高岩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