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震颤愈发强烈,那自地底极深处传来的震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撼动。这股波动迅速增强,不再是细微的波动,而是结构性的震荡。我站在祭坛中央,双手仍维持着结印的姿态,混沌灵珠悬浮头顶,白光忽明忽暗。刚才那一丝轻微的震颤,如今已演变为整片大地的脉动。
空间裂痕边缘再次泛起微弱的扭曲波纹,虽未扩张,但内部的虚空乱流开始回旋加速。星辰精粹的流转节奏被打乱,东皇太一额头渗出细汗,手中星斗微阵的光芒出现断续。妖皇帝俊扬旗的动作迟滞了一瞬,残旗上的星芒骤然黯淡三分。十二祖巫脚掌深陷土中,肌肉绷紧如铁,共工低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强行将地心凝晶压回脉络节点。
我知道,他们都在硬撑。
我也一样。经脉中的灵力几乎枯竭,每一次调动都像从干涸河床里挤出最后一滴水。舌尖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那是上一刻咬破时留下的痕迹。我没有时间喘息,也没有余力后退。这一关若过不去,之前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我闭眼,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以自身为导引,将逸散的能量重新纳入控制。这招极其危险——本该流入天地脉络的能量被强行截留在经脉中暂存,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我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碎石在里面来回刮擦。但我不能松手。
就在这时,鸿钧道人的气息变了。
他原本闭目静坐,周身大道韵律若有若无。此刻,他双目微睁,两道目光不似凡人所发,更像是天道本身的注视。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只是那样虚托着,仿佛在承接某种无形之物。
一股新的力量扩散开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梳理。就像织布前整理丝线,他用那股韵律将混乱的能量流逐一归位。星辰之力不再躁动,地脉之息逐渐平稳,连混沌灵珠的光芒也恢复了温润。这不是压制,是引导;不是对抗,是顺应。
我抓住这个机会,立刻调整呼吸节奏,将体内暂存的能量分批释放,重新导入阵法循环。每送出一分,胸口的压力便轻上一分,但身体的虚弱感也随之加剧。冷风掠过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稳住。”我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祭坛上的嗡鸣。
没有人回应,但他们都知道我在对谁说。
妖皇帝俊重新扬起残旗,星芒自旗尖涌出,虽不如先前明亮,但已形成稳定的光雨垂落。东皇太一双手划弧,周天星斗微阵再度成型,星光交织成网,覆盖祭坛上空。十二祖巫齐声低吼,各自发力——句芒木杖顿地,青光闪现,助地心凝晶加速沉降;烛九阴闭目感知时间流转,为星辰精粹提供节律参照;帝江双翼微展,带动空气流动,平衡南北能量差;其余祖巫各施本源之力,分别镇守对应节点。
地底的震动仍未停止。
它变了形态,不再是一体推进,而是分化为三股力量:一股试图撕裂空间裂痕,一股干扰星辰精粹流转,一股引动残余浊气反扑。这不再是单纯的结构失衡,而是有意识的冲击。它们彼此错开时间点,轮流进攻,专挑我们最薄弱的瞬间下手。
我不能再等。
左手掐诀,催动时空神镯。一圈透明波纹自腕部扩散,在祭坛外围形成更厚的“时空缓震带”。这一次,我将时间流速局部拉低四成。三股力量的蔓延节奏被冻结,动作变得迟滞,如同陷入泥沼。这不是长久之计,最多只能维持十息,但足够了。
鸿钧道人看准时机,掌心向前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