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见过这个地方。这不是它们熟悉的世界,不是它们熟悉的人间。
伊森站在灰烬里,荆棘王冠的光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举起朗基努斯之枪,矛尖朝上。
光从王冠上涌出来,顺著手臂流到矛尖,然后炸开。
无数道光芒,像太阳炸裂,像正午的光铺满了整个寂静岭。
那些式神被光扫到,像泡沫一样碎裂,黑烟都没来得及冒,就直接蒸发了。
怨灵更惨。它们没有实体,光穿过它们,像穿过玻璃。
但穿过去之后,它们就没了。像墨入水,像烟消散,几秒钟之內就乾乾净净。
那些阴阳师藏在暗处,式神被毁的瞬间,他们被反噬,有人吐血,有人惨叫,有人从藏身的屋顶上滚下来,摔在地上。
骑士们衝上去,长剑落下。血溅在灰烬上,黑红的,很快被灰盖住。
一个阴阳师想跑,盾牌砸在他后脑勺上,他趴在地上不动了。另一个躲在垃圾桶后面,骑士绕过垃圾桶,一剑穿胸。
还有一个在念咒,没念完,剑已经到了。
伊森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骑士把最后一个阴阳师按在地上。
那个中年人走过来,白袍上沾著灰和血,脸上也有灰,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结束了。”他说。
伊森点头。他把寂静岭收了回去,灰色的光芒从四周涌回来,缩回他身体里。
天空从铅灰变回黑色,月亮还在,街道上的路灯亮起。
院子里的草坪被踩烂了一大片,围墙上全是抓痕。
那些尸体不见了,式神和怨灵的尸体化成了灰。
但阴阳师的尸体还在,四具,躺在草坪上,躺在巷口,躺在邻居家的墙根。骑士们把他们拖到一起,靠在墙边。
那个中年人走到伊森面前,看著他额头上的血。“您受伤了吗”
“没有。”
中年人没再说什么。他把长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转过身,看著那八个骑士。
他们站成一排,盾牌靠在腿边,剑尖朝下,低著头。
中年人说了一句什么,伊森没听清。
他们同时把剑举到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散开了。两个人去处理尸体,两个人去清理院子,两个人去检查房子四周,两个人守在门口。
伊森靠在门框上,看著他们忙活。
荆棘王冠还戴在头上,他没摘。朗基努斯之枪拎在手上,他没收。那中年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们有伤亡吗”伊森问。
“没有。”
中年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袖子被划破了,有一道口子,不深,血已经凝了。“皮外伤。”他学著伊森的语气。
伊森看了他一眼。“谢谢。”
中年人摇头。“不用谢。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
“谁定的职责”
中年人沉默了。他看著墙边那四具尸体,看著正在收尸的骑士,看著那面被式神撞裂的围墙。
“我们自己。”说玩。他转身,走向那栋刚被他们买下的房子。门开著,灯亮著,其他几个骑士陆陆续续走进去。门关上了。
伊森站了一会儿,摘下荆棘王冠,拿著长矛走进屋。
玛莎在地下室,莉莉靠在她怀里,睡著了。
玛莎看著伊森,他的脸上有血,衣服上有灰,手里握著长矛。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没事了。出来吧。”
玛莎抱著莉莉走出来,上楼,把她放在床上。她盖好被子,关灯,下楼。伊森把荆棘王冠和长矛放在餐桌上,坐在椅子上。玛莎在他对面坐下。
“那些人是谁”
伊森想了想。“邻居。”
玛莎看著他,没再问。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伊森面前。然后她上楼了。
伊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著那杯水。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草坪上那些被踩烂的草地上。
那栋房子还亮著灯,窗帘拉著,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房子里,几位骑士围坐一圈。一位骑士对著中年人发出疑问。“大团长,为什么祂会使用那样邪恶的力量。”
中年人瞥了一眼发出疑问的骑士。“你懂什么,我主基督还用过鬼王驱鬼呢。”
闻言发出疑问的骑士还有其他几位骑士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