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站在铁虺群中,打量著残破不堪的焰王。
对方变成一根燃尽的巨大火烛,浑身都是燃烧形成的泪状滴蜡。
唯有头顶王冠依旧完好端正。
哪怕落魄或者投降,王者体面依旧在。
李鹤说:「先解除蜡化,再谈事情,这是基本礼貌。」
对方照做了。
「很好,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李鹤在铁虺搭建的铁沙发上落座:「坐。」
焰王身体收缩,最终变成和李鹤体型相仿大小,固定在了对面的铁虺椅子上。
他双眼还是盯著李鹤,但没有了敌意,只剩失落和惆怅。
似乎在为被击败而懊恼郁闷。
「不用紧张。」
李鹤说:「我只是替烛匠前辈过来看你。」
焰王木木道:「要替代我吗?」
「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你来替代我?成为第四层的新焰王?」
李鹤哑然:「不是。」
对方双眼里露出一种迷惑,似乎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李鹤心想。
这小子成为生命形态,却完全呆在蜡像馆的象牙塔里,没有进入真正的群体社会,理解不了他人的感受。
对于烛匠的孤独,他还不懂。
虽然这属于蜡像馆家务事。
不过李鹤还是稍微提了一句:「你要见见烛匠吗?说起来他至少算是你的养父……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他一直想死,你有空去看他一两次,他会好很多。」
「他想死?」
对面的焰王一脸好笑的样子。
这也是他第首次露出丰富的表情。
「他是不可能死的,我死了他都不会有事。」
虽说这也没错。
「有空回去看看,我就替他带句话。完了,走了。」
「……等一下。」
焰王忽然主动发声:「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你认为他是谁?」
「就是被蜡像馆主人抓来的游民烛匠。」
「不是。」
焰王木木说:「他就是蜡像馆主人,我不过是他的玩具罢了。」
李鹤停下脚步。
果然。
不同视角里,看到的这个世界又不一样。
这也是李鹤过来的目的之一。
想要从这蜡像馆另一位生命那里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想。
李鹤看向对方:「我是外来者,对这里的所知有限。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或许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沉默一阵。
焰王再次开口:「拥有自我意识以来,我就在第四层。这里很大,很空,就只有我一个。进入四层后,我就无法回到其他层了。」
「这是一个限制,不同蜡像按照分层进行陈列。」
「我回去过蜡像镇,发现除我之外,只有烛匠一个是生命。于是我很高兴地找到他,向他请教,他也告诉我这里存在一位蜡像馆主人,而他自己不过是主人手下的工匠,负责了最初的设计、制造和修复。我感觉他很亲切,毕竟是他造就了最初的我。」
「然而当我回到第四层,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焰王转过脸,看向第四层遍地波浪一样起伏的蜡质地形:「你知道我从这一层找到了什么吗?」
「什么?」
「其他焰王的尸体和遗言。」
李鹤皱眉:「你不是唯一的焰王?」
「不是。」
对方缓缓说:「在这第四层,光是能找到的遗言里,就有九名焰王。它们经历和我几乎如出一辙,都是苏醒后就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