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瘠地里也能长,但杆不高?”
长孙无忌点头。
“对。”
“若土里水多,反倒容易倒。”
“播种月份也要早些,不然收得晚。”
他到这里,又顺手把大概的播种和收割时段补全了。
袁静已经顾不上接待仪态了。
她把手里那张记录纸放下,往前走了半步。
“老先生,这个品种在哪里?”
“还能找到吗?”
“哪怕只有一点脱籽粒也行。”
“只要能提取到没坏掉的DNA片段,我们就能和现有品系做比对。”
“您能不能告诉我,大概是在哪个地方见到的?”
徐教授居然没打断袁静的连珠炮式的发问!
因为他也知道长孙无忌口中那珠麦子的分量。
古代地方老品种的基因溯源很难。
要把名字和形态和现代遗传谱系完全对上,缺的往往就是那临门一脚的实物样本。
找到样本,很多猜测就能地。
找不到,很多研究只能停在推断。
长孙无忌被她这股冲劲顶了一下,先看了眼李越。
李越站在一边,没替他。
他只是笑了笑。
长孙无忌只好自己接。
“关中那边。”
“具体在哪一处,我一时不准。”
“但这麦子当年不算难找。”
“若能问到还记得旧种的老农,许是有的。”
袁静立刻转头看徐教授。
“老师,如果能拿到样本,我这一部分课题能往前推很多。”
徐教授抬手压了压。
“先别急。”
“线索有了,后面再做对接。”
副院长也在旁边接了一句。
“先陪客人把流程走完。”
袁静这才退后一步。
“不好意思。”
她是道了歉。
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捏着那张纸边。
她此刻关心的不是来客是谁,也不是外事规格有多高。
她只想要那个麦种。
李承乾看着她,忽然就懂了另一件事。
现代能这么强大,不只是因为工业强大,也因为总有人盯着一个很的问题很多年。
这种人平时不显。
真遇到关键时,冲得比谁都快。
李越这时才开口。
“样本的事,后面可以专门接。”
“但有个前提。”
“如果真把种子找出来,保存流程和对照流程要做严。”
徐教授点头。
“这是当然。”
“样本一旦确定来源,我们会按最高规范走。”
参观继续。
之后看的内容更多偏实验流程和育种路径。
临出楼前,袁静还是没忍住,又问道。
“老先生,如果后面有消息,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长孙无忌看着她,点了点头。
“若真有,我会告诉你。”
她这才明显松了一下。
车队从农科院出来时,已经过了午饭点。
李越在车上拆了瓶水,递给李承乾。
“想什么呢?”
李承乾接过来。
“后世把一粒种子身上的事,拆成了很多人去做。”
“有人育种,有人存种,有人下田,有人写标准。”
李越笑了下。
“你开始往制度上看了。”
李承乾没否认。
“若只靠几个能人,这些事跑不久。”
“得有一群人盯着往下推。”
长孙无忌靠在座位上闭了会儿眼,这时慢慢开口。
“农业若只求今年吃饱,是治。”
“能把明年,后年,二十年后的种子都算进来,才是大治。”
李靖难得没接军事。
他只感叹道。
“没粮,别的都白。”
孙梅坐在前排,接了个电话。
放下手机后,她转过身。
“诸位,米工厂那边准备好了。”
“我们吃完饭过去,差不多能踩着时间到。”
李越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