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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6a“蹲这儿像真乞丐,别老盯着城门。”
青鸟蹲在墙角,对面前的情报员说。一缕头发滑到脸颊边,衬得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小六子把破碗往前推:“青鸟姐放心,我数铜钱。”
“数钱时瞄人,用余光。”
旁边一个穿短褐的汉子站得笔直,两腿并拢,一看就是当兵的。青鸟走过去:“放松。你是个脚夫,靠墙蹲着,时不时看天。”
汉子挠头:“蹲多久?”
“蹲到换班。有人靠近城门就记下,什么人、什么时候、往哪边去。”
巳时三刻(上午9:45),赵牧站在远处的茶摊边,端着碗看。两年时间,她把一个绣坊经营成了邯郸城最不起眼的情报站。
孟大胆趴在城墙根下的看守棚里,屁股上盖着块浸了药汁的粗布。看见赵牧,他撑起上半身,扯到伤处,疼得吸了口凉气,又趴回去。
“郡丞大人这是要抓小偷?”脸埋进布里,声音闷闷的。
“伤好了?”
“没、没好。”
“没好就趴着。”
“趴着就趴着……”孟大胆嘟囔,“大人您就当没看见我。”
赵牧转身往绣坊走。
绣坊里,绣娘们飞针走线,针尖扎进布面的声音细密得像下雨。墙角香炉冒着青烟,混着布料浆洗过的味道。
青鸟从里间出来,手里攥着几张纸条。她今天穿了件半旧的青布深衣,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腰间挂着两个荷包——左边装金创药,右边装绣花针。
“齐、燕、魏三国的间谍都在接头。”她凑到赵牧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等什么事。”
纸条上有淡淡的药草味——她手指常年沾药,洗不掉。
“能查到接头内容吗?”
“查不到。这次很小心,都用口信,不留字。但绣坊收到个消息——乌远三天前请齐国商队的吕衡吃过饭,席间提到‘城头换旗’四个字。”
赵牧拇指关节敲着太阳穴。
“昨天一天,城南有三家商铺关门跑了,连租子都不要了。”青鸟补充道。
“城头换旗”,代军破城时,有人会在城头举旗响应。
“还有呢?”
“燕国那边,薛雷最近没动静,但他手下的人频繁出入北门。”青鸟顿了顿,“魏国的沈南最活跃,昨夜又去了乌家,待了一个时辰才走。”
赵牧把纸条收进袖中。“盯着乌家,进出的人都记下来。”
“已经让人盯了。绣坊里最机灵的两个,白天卖绣品,晚上蹲墙角。”
赵牧看了她一眼:“别累着。”
青鸟笑了,右颊梨涡浅浅的,眼睛弯成月牙:“你少熬点夜,我就不累。”
赵牧从绣坊出来,日头偏西。街上人少了许多,店铺关了大半,只有几家粮铺还开着,门口排着长队。空气里飘着粟米粥的糊味——有人在熬粥,把发霉的米煮了吃。
未时(下午1点),郡守府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