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泄愤一般,转身直接將刀插在了那具尸体身上,隨后从尸体上跨过,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直接启动了小麵包车,直接一脚油门,加满油的麵包车轰鸣著驶向了主干道。
但,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趴在车內的那具尸体,出现了异变。
他身体的刀口处,涌出了大量的黑红色血丝,这些血丝贪婪地舔食著车內飞溅得到处都是的血液,重新吸收回了身体。
女孩和“尸体”身上,都涌出了黑色的菌丝,一点点的,沿著车座,朝著主驾驶的方向蔓延。正在开车的青年,感受到了脖颈传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他抬眼看向了车內的后视镜,但在看清楚身后的那一幕时,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微微一缩。无尽的,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具“尸体”,此时正坐在身后的座位上,平静地通过后视镜注视著自己,而他的身后,那个两眼空洞的女孩,正站在男人的座位旁,下巴抵著“尸体”的肩膀。
那个本该死掉的、被自己捅了数刀的人,双手悬在半空,他的指尖涌出了无数恐怖的黑红色血丝,就像是弹钢琴那般轻轻地抖动著。
而那些血丝的另一端,连接著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不受控制了。
他的脸被强行扭到了正面,他的脚不受控制地踩死了油门,麵包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在道路上轰鸣前行,直直地朝著大桥的方向开去。
他用尽全力想要去抵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满脸恐惧地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老桥,就连求救声都无法发出。
在行驶到桥中央的时候,他的右手,往右边,打满了方向盘。
“轰隆”
在清晨稀疏的车流、桥口警戒的警察还有监控的拍摄下。
麵包车於暴雨之中,冲断了老桥的石质护栏,飞向了江心,顺著湍急的江水,朝著更为湍急的下游飘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下游的村镇,电闪雷鸣之下。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拖著一个小女孩和挎包,爬上了土坡。
暴雨倾盆泼在他的身上,但此时的男人,抬头看向了昏暗的天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感觉自己此刻。
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在这股自由、快乐的感觉余韵还未散之前,一声由远至近的轰鸣,打断了男人的情绪。
他的注意力,被暴雨中的一辆轰鸣的摩托吸引,摩托前面的黄色探照灯闪烁,光芒刺目,让他双眼微微眯起。
摩托越过土坡,重重地摔倒在了泥土地上,轮胎在湿滑的泥土路上空转著。
摩托男挣扎著爬起,他的腿似乎已经摔伤,但却依旧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赤裸的男人身前。
头盔摘下,那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而这个陌生的脸庞,却平静地开口道:
“阿行。”
“你没事吧。”
去他妈的自由。
裸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