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泛著酸。
针扎过的地方浅浅地刺著,像有什么东西留在里头,没拔乾净。
进宝臥在她身侧,卸了釵发,乌黑的头髮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呼吸匀匀,只眉心微微蹙著,像梦里也在防著什么。唇上还留著些胭脂,是那种褪了色的、淡淡的红。
春儿把脸埋近了些。
雪白的中衣里,散出一股陌生的暖香。不是皮肉的暖,也不是胭脂的甜,是另一种味道,从里头渗出来的,烫的、潮的,像深秋里捂了一夜的桂花,闷闷地往人鼻子里钻。
她眉头轻轻皱起来。
手指顿了顿,还是轻轻捏住了中衣下摆,往外抽了抽。
那点湿气散出来。进宝眉心的褶皱平了些,像被什么东西熨过了。
春儿悄悄把枕下那本册子往里推了点,指尖触到书页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本书上写著:“窍虽去,情至则润,色清而甜腥。”
她读的时候不懂,后来懂了。不是读懂的,是看见的。进宝回来那天,他睡著做梦的时候,她就懂了。
那根紧绷的弦,那层薄薄的、含不住的潮气。
春儿垂著眼睛,把被子又掀开一些,手探进去。隔著薄薄的衣料,指尖落下去,轻轻地、慢慢地摩挲。
平的。
一条微凸的疤痕,像一道乾涸的河床。
受了委屈似的,蜷在暗处,不声不响。
春儿的指尖停了一瞬。然后稍微用了点力,往里头扣了一下。
那层潮气又浓了一层。像深井里被搅动的暗水,无声无息地涨上来。
进宝哼了一声,从喉咙深处逸出来,含混的,不设防的,像梦里被什么东西追上了。
额上又沁出一层细汗,睫毛颤颤地挣扎。
春儿猛地缩回手。
她把指尖攥进掌心,窝在枕头上,闭上眼。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怀疑枕边人能听见。
床上窸窣了一阵。被子动了动,一只手伸过来,摸摸她的脸颊。指腹是凉的,带著薄薄的茧,从颧骨滑到下頜,像在確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