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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柳叶(下)(1 / 2)

进宝不动了。

嘴里那些发了噩梦似的咕噥声,一点点褪下去。他望著桥洞上方暗沉沉的拱顶,瞳孔里映著碎碎的水光,像是忽然定住了。

然后他猛地一下,像被雷劈了似的一挣。伸出手来,几乎是粗暴地推春儿的肩膀。

“下去!”

这声命令每个字都带著稜角,割得人生疼。

可另外一个地方,那个还学不会偽装和嘴硬的地方,却不是这么说的。

那个地方从不会撒谎。它不懂得什么叫体面,什么叫不配。它只知道此时此刻,有东西在它里头甦醒了。

像地下藏了一冬的泉水,不知被谁凿开了口子。先是渗,然后涌,然后止不住了。

他咬住嘴唇,可那泉眼儿不听他的。它自己流著,一股一股的,带著一股让他想要昏过去的味道。

春儿细细地喘了一阵。

然后她沉下身子。柳叶更紧的蹭了上去,湿透了,沉沉地坠著

进宝两只手还在推她,那推拒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更像是一种他必须完成的形式。

春儿看著进宝那张偏过去的、不肯看她的脸,嘴角弯了弯,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真是水做的公公。”

进宝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在牙关上,死死地咬著下唇,那一小块皮肉几乎要破。他的身体向上反挣著,腰弓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徒劳地想要摆脱什么。可那姿態里,没有多少真正的抗拒,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羞耻的挣扎。

春儿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掰了过来。

她的动作少见的,带著一点不容拒绝的蛮横。进宝的脸对著她的脸,眼睛却还是闭著的,睫毛急促地颤。

她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是凉的,带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把自己咬破了。春儿的嘴唇贴上去,覆住那道小小的伤口,舌尖慢慢舔过,把那点腥甜卷进自己嘴里。

然后她往下用力咽了咽。

他的羞耻、恐惧,他那套在身体上生了锈的鎧甲,他那句反覆念叨的“脏”,她全都咽下去了。

进宝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哭也不像叫的呜咽。那声音被她吞下去。船身猛地一晃。

春儿的外裙在挣扎中被推到船头,一角垂在船外,落进了河水里。裙角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著,湿漉漉一团。

春儿没有急著退开。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似的,整个人软塌塌地伏在进宝怀里。

进宝环住了她的腰,手还在抖。

一时无话。

金水河的水流一波一波的,不急不慢,不知疲倦地往前淌。船就那么顺著水流上下起伏。两个人躺在窄窄的船板上,像两个婴儿躺在一只巨大的摇篮里。

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

桥洞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哗啦、哗啦。

春儿往上瞥了一眼,只见进宝的脸红透了,发著光,眼睛却空茫茫聚不到一处。

她的嘴角弯了弯,低下头,没有出声。

————

“跟谁学的”

进宝先开口。声音是严厉的,像已经从刚刚那场梦里脱了身。可那声音底下还藏著一股旖旎的沙哑,没散尽的颤意从字与字的缝隙里漏出来,出卖了他。

他的手臂像一道箍,牢牢地圈在春儿腰上,五根手指陷在她腰侧的软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