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拉看著詹德利手中的战锤，目光在那稜角分明的锤头上停留了很久。
——很熟悉。
詹德利的师傅没有说谎。
这柄战锤的样式和劳勃国王的战锤一模一样——乔拉跟隨艾德公爵参加了篡夺者战爭和葛雷乔伊之乱两场战爭，他曾经无数次见过劳勃国王挥舞战锤。
唯一不同的是大小和重量，明显缩水了不少。
劳勃的战锤倒像是专门给巨人用的兵器，而这柄是给一个少年用的。
——这是当然。
如果詹德利能够挥舞起劳勃的战锤，那他就不是人而是怪物了。
劳勃战锤的重量，乔拉亲眼见过——劳勃在宴会上喝醉了酒，把战锤举过头顶，让在场的骑士们挨个试著挥舞。
连艾德史塔克都试过，这位能双手挥舞巨剑“寒冰”处决犯人的北境守护，握住锤柄后都无法挥舞。
那柄战锤是专门为劳勃打造的，除了他没有人能挥得动。
——命运吗
乔拉看著眼前这个小子，心里翻涌著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这个孩子回到维斯特洛，拿起和他父亲一样重的战锤——
——难道命运如此巧合吗
乔拉摇摇头。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命运已经给他太多痛苦了。
看著摇头的乔拉，詹德利有些奇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锤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牛角头盔，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爵士，你摇头做什么”
乔拉急忙收回心神。
“没什么，没什么。”乔拉说，然后看了看四周。
这片空地位於废墟边缘，地面还算平整，周围没有杂物。
“这附近就不错，那就在这儿吧，”他走了几步，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来，带上你的牛角头盔，举起战锤，朝我进攻，我看看你的战力！”
詹德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乔拉已经朝不远处走了几步。
他转过身，右手握住剑柄——
“呛啷——”
长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乔拉单手握剑，剑尖指向詹德利，手腕微微转动，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
他的站姿很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那是他在熊岛的悬崖边练了十几年的起手式，闭上眼睛都不会错。
“大牛，还愣著做什么进攻！”
詹德利还在发愣。
他看了看乔拉手里那柄闪著寒光的长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钉头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没和人打过架，除了那两次——一次是被人拎起来差点勒死，本能地砸了一锤；一次是演习时被人衝过来劈脑袋，本能地挡了一下。
但那都是被逼到绝路时的本能反应，不是真正的战斗。
现在乔拉让他主动进攻，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他还是动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牛角头盔戴在头上，头盔有点大，往下滑了一下，他往上推了推。
然后他双手握住锤柄，举到右肩上方，目光穿过头盔的缝隙，看向不远处的乔拉爵士。
——我终於开始学习战斗了。
——“高个”爵士爵士。
少年梦想忽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成不了邓肯爵士那样的伟大骑士，但他至少可以学会怎么在血盟团里不丟人。
“还不进攻！”乔拉大喊一声，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詹德利身上。
“啊——”
詹德利嘴里发出一声喊叫，那不是战吼，而是给自己壮胆的吶喊。
他大跨步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战锤，將锤头那一侧朝向乔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往前一砸。
锤头破空，带著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