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凑近,一股子闷在衣裳里好几天的酸气就飘了出来,混着墨香、汗味和陈年纸页的微潮气息。
蒋芸娘鼻子一动,皱着眉嘀咕。
“怪了,怎么哪哪儿都有点馊味儿?”
她又偏头嗅了嗅自己袖口,再凑近成野领口,轻轻吸气。
成野苦笑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她额头。
“别找啦!咱们九天没碰过水,身上有点味儿,还不准啊?”
他说完又咳嗽两声,嗓音沙哑。
“你这味儿,可比别人清爽多了。”
她被推开也不恼,反倒乐呵呵地眨眨眼,手指顺手拨开他额前一缕黏湿的碎发。
“少爷,蒋姑娘,咱先回客栈歇着吧!”
吴勇盯着自家少爷那乌青的眼圈、乱成鸟窝的头发,心疼得直咂嘴。
“对对对!赶紧回去!”
蒋芸娘立马点头,一把拽住成野胳膊,半扶半拖地上了马车。
吴勇紧随其后,撩开车帘,弯腰护着他后背,小心扶他坐稳。
车子刚起步,成野脑袋一歪,就靠着蒋芸娘肩膀睡死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他憔悴的小脸,手轻拍着他后背,然后一手环住他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让他枕得更舒服些。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的头往自己颈窝里轻轻按了按,又用帕子替他擦去耳后一小片汗渍。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蒋芸娘咬咬牙,还是伸手推了推他。
“醒醒,到家啦。”
成野迷迷糊糊睁眼,揉着太阳穴嘟囔。
“这么快?我梦里那碗鸡汤还没喝上呢……”
蒋芸娘眼睛一亮。
“哟?不到两盏茶工夫,你还做了好几个梦?啥梦?快讲讲!”
“咳……谁还记得清啊?”
他干咳一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蒋芸娘见他支吾不说,也没追问,干脆伸出手,稳稳拉起他胳膊,把他扶下车。
她动作利落,脚下没停,顺势往前一带,他就顺从地跟着下了马车。
回屋后。
成野立马叫小二抬来两大桶滚烫热水。
他一头扎进浴桶,热水漫过胸口。
闭眼深吸一口气,肩背肌肉缓缓松弛下来。
擦干身子出来,蒋芸娘已经拿干布巾替他把湿头发细细擦了一遍。
顺手还叫了四荤四素一汤,热气腾腾摆满桌子。
“先吃饱,再补觉!”
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自己也捞起一块肘子送进嘴里,腮帮微微鼓起。
这一觉,他倒头就睡,足足躺平二十四个钟头,醒来时神清气爽。
蒋芸娘一见他活过来了,立马抓起他的手腕往外跑。
“走!逛街去!”
放榜还得等十来天呢,这会儿不撒欢,更待何时?
金梧郡的好玩好吃,俩人是一样没落下。
鸭血粉丝汤趁热吸溜。
叫花鸡掰开就流油。
盐水鸭咸香酥嫩。
核桃酥一口掉渣。
巷口摊、酒楼、夜市、渡口边,全被他们踩了个遍。
白天挤在茶楼听评弹,夜里蹲在渡口石阶啃糖葫芦,她买一串,他也买一串。
等回过神来,两人对着镜子一照。
好家伙,下巴圆润了,腰线模糊了,衣服扣子都紧了一扣。
蒋芸娘眨巴着眼睛,有点拿不准地问。
“成野,你瞅瞅,我这脸是不是发福啦?还有腰。哎哟,裤子扣都快系不上了,连裙子都勒得慌!”
成野一愣,立刻盯住她,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微微点头,语气带着点确认。
“还真胖了一丢丢,挺喜庆的。”
话音没落,他抬手就捏了把她的脸颊。
她一听“胖”字,眼圈当场就红了。
鼻尖也跟着泛起一点粉红。
“完了完了,真发福了!从今儿起,我跟锅碗瓢盆绝交!不吃不喝,誓死瘦成一道闪电!”
“打住打住!”
成野赶紧拦,手掌张开挡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