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愈发和煦,洒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秦源迈步前行,陈平安紧随其后,粉衣小童与青衣小童乖乖跟在最后,一行人走出城门,踏上了前往落魄山的路途。
………………
大隋王朝,地处东宝瓶洲中部,国力强盛,文脉昌盛,而坐落于大隋京城近郊的山崖书院,更是整个王朝乃至东宝瓶洲都赫赫有名的儒家书院。
书院依山而建,周围层峦叠嶂,院内青砖黛瓦、古木参天,随处可见身着青衫的学子手持书卷。
漫步于林间小径,朗朗读书声回荡在群山之间,文风浓郁,古韵悠长。
这里曾是齐静春亲手倾注心血打理的儒家道场,即便历经三四之争,文圣一脉落寞,依旧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一方净土,亦是无数少年求学问道的向往之地。
此刻,书院深处一间古朴雅致的议事堂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凝固一般,丝毫没有外界的清雅闲适。
堂内陈设极简,唯有几张檀木桌椅,墙上悬挂着几幅先贤笔墨,笔墨间透着浩然正气,可此刻,这股正气却被弥漫的争执与压抑所笼罩。
一位身着素白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眉头紧锁,神色愠怒地对着上座一位身着绯色官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躬身说话。
老者便是如今执掌山崖书院的茅小东,而那绯色官袍男子,正是大隋王朝礼部尚书,亦是山崖书院的掌事尚书,主管书院诸多世俗事务。
白衣老者茅小东身旁,还站着一位面容冷峻,身着书院山主服饰的中年修士,乃是书院副山主刘某,同样神色复杂,看着堂中众人,一言不发。
刘副山主语气带着难掩的不满,对着礼部尚书沉声道:“尚书大人,书院里那群从骊珠洞天来的孩子,实在是忒不像话了!”
他抬手捋了捋胡须,脸上满是无奈与气恼,一一细数着:“那个李槐,天生榆木疙瘩不开窍,教他读书识字,解儒家经典。
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整日就知道摆弄些泥人,草木之类的玩物,心思全然不在学业上。”
“还有林守一,身为书院学子,不潜心钻研圣人学问,反倒屡屡逃课,躲在后山偷看道家杂书,全然不顾书院规矩。”
“最过分的是李宝瓶,小小年纪,性情跳脱,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更没有读书人的沉稳。
竟在圣贤生肖典籍上胡乱涂鸦,画满了武夫打拳的图样,成何体统,哪里有半点儒家弟子的样子!”
刘副山主越说越气,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在他看来,山崖书院是传承儒家文脉的圣地,学子本该恪守礼法,潜心向学,可这几个从异乡来的孩子,个个不守规矩,肆意妄为,简直是在败坏书院的风气。
礼部尚书闻言,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并未立刻表态,只是缓缓看向茅小东,语气沉稳地问道:
“茅老,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他身为大隋礼部尚书,既要维护山崖书院的规矩,也要顾及这几个孩子是齐静春生前亲自安排入学的身份。
因此,他并不敢轻易决断,只能先询问茅小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