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齐静春的用意,也懂这几个少年的珍贵,从不会因世俗流言与偏见,去苛责这些未经世俗沾染的孩子。
刘副山主闻言,沉默片刻,又想起了另一人,随即开口问道:“那秦源那孩子,又当如何?”
“他同样也是山崖书院的记名弟子,可自入学以来,此生只来过书院一次,便再无踪迹。”
说到秦源,刘副山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惋惜:“此番他既然来到了东宝瓶洲,又临近大隋王朝,不说永远留在这里潜心修行,至少也该返回山崖书院,拜见师长,拜访同窗才是。
毕竟他可是齐先生生前亲口认可的弟子,算得上是我们山崖书院的一份子啊。”
在他看来,秦源天赋卓绝,又是齐静春看重的人,若是能回归书院,既能潜心治学,也能安抚一部分书院学子。
可偏偏此人行踪不定,从不按常理出牌,让书院众人始终捉摸不透。
茅小东听完,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淡然,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呵呵呵,有些时候,世事强求不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秦源那孩子的道,不在这山崖书院之内,我们又何必强行束缚?”
“缘分到了,说不定自然会有相见的机会,缘分未到,再多强求,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深知,如秦源这般的人物,绝非池中之物,不会被一方书院所束缚,强行挽留,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顺其自然,静待机缘。
………
书院东侧的学子宿舍区,分为内外两重,外舍多是大隋本土普通学子,内舍则是世家勋贵子弟与异乡求学的学子共同居住。
此时,少年李槐正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蹦蹦跳跳地走在林间小路上,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紧紧抱着怀里的木盒,生怕有丝毫磕碰。
木盒里,放着一个他视若珍宝的泥人,是临行前陈平安亲手为他捏制的,泥人模样憨态可掬,和他有几分相像,这是他在这异乡书院里,最珍贵的念想。
平日里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藏着,今日难得天气晴好,便拿出来想要细细把玩。
他本就心性单纯,不喜欢读书论道,只爱这些小玩意儿,捧着泥人,满心都是欢喜,一路哼着小曲,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紧紧锁定着他。
那是三个身着山崖书院制式青衫,衣着光鲜的少年,为首之人,乃是大隋王朝怀远侯的嫡长孙。
身后两人,也皆是大隋世家子弟,平日里在书院里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眼高于顶,早就看李槐这个从边陲小镇来的乡野少年不顺眼了。
三人拦住李槐的去路,为首的怀远侯之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戏谑,上下打量着李槐,冷声道:
“喂,小子,怀里抱着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
李槐下意识地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小脸紧绷,怯生生却又倔强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一个泥人。”
他知道这几人不好招惹,只想赶紧躲开,可对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