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了两下。
“凛人大人？你醒了吗？”神崎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
“早饭好了。在饭厅。”
“好。”
凛人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走廊上很安静，阳光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他走到饭厅，葵正在摆碗筷。桌上有一锅粥，一碟咸菜，两个饭团。
“忍和香奈惠呢？”凛人坐下来。
“忍去后院练剑了。香奈惠在配药。”葵给他盛了一碗粥，“真菰还在睡。”
“让她睡吧。”凛人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葵坐在他对面，手撑着脸，看着他喝粥。她的眼睛很大，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
“怎么了？”凛人问，“我脸上的疤吓到你了吗？”
他摸了摸脸，浅粉色的伤疤触目惊心。
“没有，没有。”葵连连摆手，“就是觉得凛人先生回来真好。”
凛人笑了一下。“你最近怎么样？”
“我？”葵愣了一下，“我挺好的。”
“藤袭山的事，我听说了。”
凛人喝了一口粥，看向小葵。
在今年春天，小葵参加了藤袭山选拔，进山前，她还自信满满表示，不会给大家丢脸，可结果不尽人意，见到恶鬼扑向自己时，小葵吓得全身发软，握刀的手在颤抖。
若不是当时同样参加选拔的时透无一郎在场救下小葵，恐怕她早已命丧鬼口。
葵的手缩回去了，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嗯。”
凛人放下粥碗，看着她。“害怕吗？”
葵沉默了一会儿。“怕，很怕。进去之前，觉得自己可以的。进去了以后……”她停了一下，“看见鬼的时候，腿软了。刀都握不住。”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我是不是很没用？凛人大人。”
凛人看着她。“你活着出来了。”
“可是……”
“活着出来，就是本事。”凛人说，“不是每个人都能从藤袭山活着出来，你做到了。”
葵的嘴唇抖了一下。“可我……我连一只鬼都没杀。我一直在跑，跑到天亮。”
“那你也活下来了。”凛人说，“鬼杀队不只需要杀鬼的人，还需要会照顾人的人。”
葵看着他。
“你细心，温柔，会做饭，会照顾伤员。”凛人说，“没有你，蝶屋的伤员谁来照顾？忍和香奈惠出任务受伤了，谁给她们换药？”
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长处。”凛人说，“你的长处，不是杀鬼。是救人。”
葵低着头，肩膀在抖。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凛人大人，你真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葵站起来，端起粥碗。“粥凉了，我给你热一下。”
她转身走进厨房，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凛人坐在饭厅里，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端起茶喝了一口。
早饭后，凛人在院子里散步。
蝶屋的后院不大，种了几棵柳树，刚入秋，叶子绿油油的。角落里有一片菜地，种着萝卜和青菜，是葵打理的。晾衣绳上挂着床单，风一吹，鼓起来，像帆。
他走到后院角落的一间小屋前。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栗花落香奈乎。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翻，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水，没有波纹。
“香奈乎。”凛人站在门口。
香奈乎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很大，但没有光。她看了他两秒，低下头。
“凛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