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一挑,将铁牌翻转过来。
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古朴的篆体字——
甄!
看到这个字的瞬间,李修笑了。
甄家。
江南,金陵甄家!
好!好得很!
本王还没腾出手去收拾你们这群江南的土皇帝,你们倒好,先把爪子伸到本王脖子上了?
这是嫌命太长,急着让本王送你们上路啊!
“江南甄家……”
李修摩挲着染血的铁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你们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你们!”
......
夜色如墨,燕王府正厅。
李修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传令下去。”
“今夜这事儿,对外就说是遭了流寇。至于死了多少人,报个大概数就行。”
典韦杵在一旁,浑身煞气还没散干净,像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铁塔。
听了这话,他牛眼一瞪,满脸不解:“王爷!那铁牌俺看得真真的,就是甄家那帮孙子!这口气咱就这么咽了?只要您一句话,俺这就带兄弟们去把甄家在京城的铺子全扬了!”
“扬铺子?那是地痞流氓才干的事,跌份。”
李修随手将染血的锦帕丢进火盆,“嗤”的一声,火舌卷起,瞬间吞噬了那抹刺眼的殷红。
“甄家既然敢把爪子伸过来,就不怕咱们查。那块铁牌是唯一的证据,拿到朝堂上,他们反手就能扣咱们一个‘栽赃陷害、容不下江南世族’的帽子。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典韦挠了挠头,一脸憋屈,但王爷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只能闷声应道:“成,俺听王爷的,就是便宜这帮孙子了。”
典韦退下后,屏风后的阴影里,转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徐茂一身青衫。
他走到李修面前,拱手一礼,压低声音道:“王爷这一手‘引而不发’,高明。这是要把甄家架在火上烤。”
李修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抿了一口,“说说看。”
徐茂直起身,眼中精光闪烁:“甄家在江南是土皇帝,但到了京城,也就是头肥得流油的羊。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天子脚下公然刺杀亲王。除非……”
他手指朝上指了指,那是皇宫的方向。
“除非,有人默许,甚至在背后推了一把。”
“呵。”李修冷笑一声,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老东西,是想借甄家的刀,来探探本王的底。本王若是大发雷霆,正好坐实了‘骄横跋扈’的罪名;若是忍气吞声,这京城的豺狼虎豹,以后怕是都要来排队咬上一口。”
“正是此理。”徐茂点头,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凑近了几分,“王爷,影卫刚传回来的消息。甄家在京城的那些暗桩,事发后非但没撤,反而有一拨人,连夜去了京郊。”
“哦?”李修挑眉,“去哪?”
“牟尼院。”徐茂缓缓吐出三个字。
李修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牟尼院?那可是个尼姑庵。
这帮人去尼姑庵干什么?烧香拜佛求原谅?
“更有趣的是,”徐茂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那牟尼院里,住着一位带发修行的姑子,法号妙玉。据说是苏州人氏,仕宦之家出身,因为身子骨弱才入了空门。更有意思的是,这妙玉的师父,跟甄家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