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无耻!”
妙玉羞愤欲死,拼命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我是出家人!你这般轻薄,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天下人?”
李修嗤笑一声,松开手,顺势在她那如玉般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本王就是天下最大的恶人,谁敢笑我?”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禅榻上,大腿翘起,一副大爷模样。
“行了,客套话也说完了,咱们该办正事了。”
李修指了指桌上那套精致无比的茶具,那是成窑五彩小盖钟,旁边还放着那个鬼脸青的花瓮。
“听说师太烹茶的手艺是一绝,连当今皇上都赞不绝口。本王大老远跑来,早就渴了。”
他看着妙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缓缓吐出几个字:
“还不给本王,宽衣……哦不对,烹茶?”
妙玉死死抓着衣襟,指节发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屈辱。
甄家的嘱托,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肩头。
她虽入了空门,可这满院的开销、平日里吃的燕窝、烧的银霜炭、甚至这用来烹茶的名贵器具,哪一样不是甄家供奉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爷稍候。”
妙玉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走向茶案。
她的动作极快,仿佛多耽搁一刻都会让她窒息。
红泥小火炉上,水已三沸。她素手执壶,那姿态确实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不愧是连宫里都夸赞的手艺。
只是,在取杯时,她的手微微一顿。
博古架上摆着成套的成窑五彩小盖钟,那是她平日待客用的上品。
然而妙玉眼帘微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越过那些精致的茶具,手腕一转,从角落里拿出一只寻常的粗瓷海棠杯。
这杯子虽也干净,但这屋里随手一件都是古董珍玩,这粗瓷杯混在其中,便如瓦砾混入珠玉,显得格格不入。
“王爷,请用茶。”
妙玉并未将茶端过去,只是将那粗瓷杯往案几边缘一推,神情冷淡,甚至连正眼都没看李修一下。
李修也不恼,嘴角噙着那抹玩味的笑,伸手端起那只粗糙的杯子。
滚烫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香气清冽,确实是好茶。那是梅花上的雪水烹出的老君眉,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咕咚!”
李修仰头,如同牛嚼牡丹一般,一口将那杯极品好茶灌了下去。
甚至还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极大的声响。
“好茶!解渴!”
他大笑一声,将那粗瓷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旁边的香炉都颤了三颤。
妙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粗鄙!
俗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