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书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摆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走了。”
任清悄悄捏了捏楚云的掌心,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低着头,乖乖跟在了自家二哥身后。
电梯厢内,轿厢缓缓下降。
任书明双目无神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清清,你别以为二哥今天在这横插一杠子,就是见不得你好。我是真不想当这个恶人。”
他转过头,看着自家妹妹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楚云的医术天赋没得挑,这我不否认。但他现在的个人情况摆在这儿!一个离异男人,身边还带着个孩子!你想过没有?咱爸咱妈,还有爷爷,这三座大山要是知道了,能不能咽下这口气?能不能容得下他进咱任家的门?”
“感情这种事,一开始都是干柴烈火,可一旦夹杂了两个家庭的现实,那就是一地鸡毛!我是怕你现在不管不顾地扎进去,真到了家里人强烈反对、逼着你们分开的那一天,你们俩都会被活活剥掉一层皮!到时候痛苦的还不是你?!”
电梯在一楼停稳,不锈钢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阵冷风迎面扑来。
任清没有动,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退缩。
“二哥,你提醒的这些,我全都知道,我也明白你是心疼我。”
她跨出电梯,转过身,留给任书明一个无比坚定的笑脸。
“不过是一关一关地闯罢了。我没有别的筹码……”
“只不过,我相信他罢了。”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楚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个胆大心细的年轻中医,那个曾经为了妻子默默付出多年的男人,骨子里刻着重情重义。
正是因为那份认真,才让她敢把一颗心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任书明凝视着自家妹妹那双眸子,胸腔里那股邪火终究是被这股子倔强彻底浇灭了。
“得,从小到大你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反正我这个当恶人的,该敲打的、该提醒的,今晚全给你掰扯清楚了。”
任书明上前一步,大手按在任清的头顶,揉乱了她的发丝。
“你给我记住,做事留一线,自己把握好分寸!楚云那小子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至于爸妈和爷爷那边……”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
“我暂且替你瞒着,绝不透半点风声。但也瞒不了太久,你们自己看着办!”
任清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一把抱住任书明的胳膊晃了晃。
“我就知道,全天下最疼我的就是二哥了!”
任书明被她晃得一点脾气都没了,没好气地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转身大步迈向外面。
次日清晨。
公寓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楚云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拉开门。
门外,任清手里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里头装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正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惊不惊喜?医附院后街那家老字号的包子,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的!”
楚云的眼眸底瞬间漾起一圈涟漪,长臂一伸,直接将人连带着早餐一并揽进门内,顺脚带上了门。
“外头冻成这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