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九嗤之以鼻。
“话本子看多了吧?”他翻了个白眼,“但凡多读两本圣贤书,也不至于成天把这些怪力乱神挂嘴边。”
顿了顿,他正色道:“既然你决定要这么做,就按你说的来吧,九哥相信,你不是个顾前不顾后的。需要人,咱有人;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借势嘛,狐假虎威嘛,谁不会?富华有卫所,可禾二她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啊。在这益都府,谁敢不给宋大人三分薄面?
“善!”禾田拍拍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县城你熟,有一定的人脉。你派几个人给我跑腿传信儿,行动前先做一下铺垫。”
程九点头:“好办。我手底下有几个机灵的,嘴也严,让他们去办最合适。”
“你呢,”禾田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陪我去见一个人。”
“谁?”
“县丞杨禹。”
程九一愣。
“我干爹的亲妹夫,”禾田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我该叫一声‘姑父’。”
程九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嗯,有点冷。
单看她这个笑,就不怀好意。能把主意打到八品官的头上,他敬她是条汉子。
至于杨禹……
禾家三房有门干亲这件事,程九是知情的。
长石村村正马鸣老爷子与禾田家关系匪浅。马鸣的小闺女鲤鱼跳龙门,嫁给了一个当官的,这事儿长石村人人皆知,他程九也不例外。
他在县城做生意,白道、黑道的事情都需要深入了解。哪些关系能用则用,哪些麻烦能避则避,哪些人可以交,哪些人需要慎重对待——这些因素,都会影响他的生意。
要说与杨县丞的见面,那还是在一次县学的迎新会上。杨大人代表县令大人对学子们致辞,完了才轮到教谕讲话。
程九当时坐在角落里,远远地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人气度不凡,不是寻常人物。
至于私下打交道?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毕竟,那是县丞。
程九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下县衙的组织架构,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他决定给禾田好好讲讲这里面的门道,虽然他觉得,这丫头可能比他更清楚。
“禾二,你知道县衙是怎么回事吗?”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前辈给你上课”的架势。
禾田挑了挑眉,没打断他。
“整个县衙,有品级的官员最多不超过四人。”程九竖起四根手指。
“长官为县令,正七品,是一县之主,全县的大小事务,最后都要他点头。说是一言九鼎也不为过。”
“县令之下,排第二的就是县丞,正八品。”程九用了禾田教过他的词,“县令不在的时候,县丞可以代理县政。民政、财政、司法、教育,样样都要管,是实打实的二把手。”
嗯。禾田微微勾唇:县丞嘛,搁在她前世,那就相当于常务副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