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先生说,程先生学问、人品都是好的,在读书人中声望很高,陛下须尊重他,这样天下的士大夫便会更加拥戴陛下。”
说完,田烈武几乎是有些忐忑的望了一眼面前的小皇帝。毕竟,这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但出乎田烈武的意料,赵煦只是抿着嘴想了想,便说道:“朕明白了。”
他不知道赵煦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但亦不敢多问这睿思殿内,小皇帝的身边,有多少内侍、宫女,会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巨细无遗的报告给太皇太后即使是田烈武这样忠厚老实的人,也清楚地知道目前的处境,小皇帝的身边,真正能够信任的,也就只有杨士芳、田烈武、庞天寿三人而已。
睿思殿对于保慈宫,绝无秘密可言。是太皇太后默许他替小皇帝与桑充国送话,但这亦随时可以成为他阳信侯田烈武的罪证。所以,尽管他们对于雍王居然平安无事都感到很愤怒,却没有人敢在小皇帝面前乱说半句话正想着这些,“官家。”田烈武便见一个内侍捧着一盘果子从殿外进来那内侍才走到离赵煦六七步远的地方,突然,便听赵煦发出一声尖叫:“站住”
那内侍一愣,却没有明白赵煦的意思,一面说道:“官家,这是皇太后送来”他方又向前走了两步,赵煦突然从庞天寿夺过一把柱拂子,恶狠狠地向那内侍打去,一面还尖声叫道:“站住给我站住”
田烈武一时惊呆了,眼见着那内侍被小皇帝莫名其妙的打得头破血流,抱着头跪在地上不断的哀号,求饶,一盘果子洒得到处都是。
直到杨士芳紧紧抱住赵煦,他还涨红了小脸,挥舞着柱佛子,高声喊道:“阳信侯,把这个叛逆拿下,把这个叛逆拿下”
田烈武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眼见着杨士芳抱着小皇帝朝内殿走去,却见庞天寿一瘸一拐的走到那倒霉的内侍跟前,呵斥到:“你这蠢货,你他娘的没长耳朵么”
“冤枉冤枉”那内侍显然已是被吓傻了,只是拼命的叩着头,一个劲地喊着冤枉。
“冤枉个屁”庞天寿一口痰吐到他脸上,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娘的连耳朵也和那玩意一起割掉了方才官家叫你站住你怎的不站住”
“冤枉啊”
“你直娘贼的再喊冤枉”庞天寿忽然一声大吼,瞪到那内侍眼前,“你直娘贼的敢再喊冤枉”
那内侍被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傻傻的望着庞天寿。
“滚快滚”
眼见着那内侍屁滚尿流地跑出殿中,庞天寿这才转过身来,拐到田烈武跟前,苦笑道:“田侯”
“这”田烈武望着庞天寿,完全弄不清状况。
庞天寿苦笑着摇摇头,“昨天开始,这是第二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庞天寿叹了口气,“先前做噩梦田侯是知道的,太医用尽了法子,也不见好转。昨天便是这样,只要是外面来的人,若官家叫他们站住,他们站住了,倒也罢了。但若不马上站住,便是这样”
“这太皇太后、皇太后知道么”
庞天寿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连问话的田烈武,心里也知道这是废话
“我去看看官家。”过了一会,田烈武才又低声说道。
“阳信侯,那个叛逆拿下了么”
当田烈武走到内殿时,赵煦坐在一张椅子上,脸上红晕犹在,但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田烈武望望杨士芳,便听杨士芳说道:“官家,已经拿下了。”
赵煦询问的目光望向田烈武,田烈武连忙避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赵煦显然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杨将军,阳信侯,宫里有很多叛逆。”
田烈武听到这话,忽然感觉鼻子一酸,“陛下放心,有杨将军与臣在,没有叛逆能伤害陛下。”
“朕知道。”赵煦认真的点点头,“还有呼延将军,圣太后说,你们都是忠臣。太后和朕说了,朕要做个像父皇那样的好皇帝,好皇帝就不怕叛逆。”
田烈武抬眼望着赵煦稚嫩的小脸,几乎便要痛哭失声。他低下头去,不敢失态,却看见杨士芳一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饰,青筋暴出,几乎要将那佩饰捏碎一般。
“陛下会是个好皇帝。”田烈武温声说道。
“朕还不是。”赵煦却认真的摇了摇头,“朕听太后说,她绝不会让人对朕不利,一定会让朕平安亲政。”
“官家会是个好皇帝,官家一定会平安亲政”杨士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到那时候,官家会是和先帝一样的好皇帝,先帝打败了党项人,将来官家定能打败契丹人。官家会是大宋的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