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晚间,静才人忽觉身下有些濡湿,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
她年纪轻,又未曾生养过,自然不敢随意托大,连忙叫人请来了太医诊脉。
因着二皇子中毒一事,露华阁近来冷清得很,在各处都受到了冷遇,如今即便芰荷亲自去请,也只请来了太医院资历最浅的新人太医。
这位太医姓秦,虽说资历浅,但医术也并不差。
进了露华阁,请安之后先请脉。
左手换了右手,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秦太医渐渐变了脸色。
虽然他有意遮掩,但毕竟功夫不到家,还是被芰荷看出了些许端倪。
“秦太医,我们才人究竟是怎么了?您若是有话,不妨直说。”到了外间,芰荷拦住他问道。
“此事,微臣还需要禀明陛下。”秦太医叹气:“微臣方才请脉的时候发现,才人的脉象十分无力,喜脉更是……似有若无。”
芰荷吓了一跳,脸都白了:“秦太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才人肚子里这一胎……竟是已经……”
秦太医摇头:“芰荷姑娘,微臣才疏学浅,不敢妄言。只是如今孩子的脉象已经很微弱了,随时有可能胎死腹中。若真如此,才人这一胎定然是保不住的。”
“可、可怎么就忽然这样了?”芰荷咬紧下唇:“半月前,才人明明还好好的……”
秦太医有些话也不好明说,只能叹气:“微臣这便去请示陛下,无论如何,若真到了那一步,还望姑娘和才人早做决断,早一日,对才人的身子也好。”
说罢,就提着药箱,快步离开了。
见芰荷一脸失魂落魄,守在外头的芙蕖好奇问道:“芰荷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芰荷正发愁要怎么办呢,便小声把秦太医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
芙蕖一听,脸色顿时也变了。
“天哪……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才人这一胎从一开始就怀得不安稳,在宫里的时候日日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来了行宫,又摊上了重明阁那档子事,碧荷姐姐又……哎……”芰荷无奈地叹气。
她们都知道碧荷是被人算计了,背锅枉死的。
要不是碧荷被内刑司折磨成了那般模样,才人这一胎未必会没。
可这话又有谁敢在陛nbsp;那不就相当于明着说陛下冤枉了好人?
谁敢这么说?
更何况,在这宫里,谁有错,谁没错,原本就是陛下说了算的。
连才人都没资格置喙,就更别提她们了。
“可既然孩子还在,为何不先试试服用安胎药?”芙蕖犹豫着问。
芰荷摇摇头:“秦太医方才说了,这一胎……也就是时间问题了。若是强行用药物保胎,反倒会对才人的身子不利,日后就更难生养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芙蕖也无计可施了。
两人沉默着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好该如何跟自家主子说这事。
芰荷心想,才人刚在陛下那受了委屈,如今若是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还不知要如何伤心呢。